“是你报的信!”
队正目光阴毒如刀,似要將他千刀万剐。
陈鸣一怔,心念电转,顿时明白了对方为何有此一问。
陈鸣心念电转,顿时瞭然一对方不敢寻正主报仇,便將黄时让的帐算到了这小小土地头上。
他略一思忖,含笑应道:“小老儿不知大人何出此言。不过小老儿今日是应徐王之邀前来赴会,秦世子也认得老朽。可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啊!”
“放肆!”队正闻言怒喝,“区区土地,也敢胡乱攀扯?该打!”
他正要动手,身后同伴急忙拉住:“队长,您看这时辰——”说著用眼神示意城门口已拥堵不堪,眾目睽睽之下,多少双眼睛正等著看这场好戏。
队正脸色阴晴不定,正欲暂且作罢,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世子到!”
眾人皆是一惊,齐齐望向长街尽头。只见一列仪仗缓缓行来,华盖飘扬,旌旗招展。秦昭骑著玄虎,不疾不徐地来到近前。
昨日他传令召周稟昌与李铁前来白骨城议事,可周稟昌才至半途便称有徐王要务在身,不得擅离,而李铁————更是踪跡全无。
他便猜到,父亲所料非虚,他这李叔怕是已遭毒手,魂飞魄散了。
如今箭在弦上,为壮声势,只得將披风上所绣玄虎唤出权充坐骑。
没想到眾阴神见之无不凛然,连同麾下部属亦皆屏息,即便告知他们徐王另有要事,此间一切交由自己全权处置,也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如今李铁已死,护卫白骨城之责自然落在他肩上。本欲巡视防务,听闻城门处喧譁,便顺道前来察看。
“噠噠一—”
秦昭骑著玄虎越过仪仗,自光扫过眾人。
那队正当即单膝跪地:“拜见世子!”
挤在城门口的鬼魅阴魂也齐刷刷跪倒叩首,高声呼道:“拜见世子!”
场中唯有一人依旧站立,正是那四垒山土地。虽身不过四尺,却仍笑吟吟地捻著鬍鬚,拄著褐杖,坦然望向玄虎背上不可一世的秦昭。
秦昭双眼微眯。
望著跪伏的眾人,他心中刚升起一股掌控一切的快意,却见人群中突兀地立著个白髮老叟,顿时不悦。方才那些城隍见了他都卑躬屈膝,这小小土地怎敢如此硬气?就不怕被扒庙推像,断绝香火?
可下一刻,他心头猛地一凉。
“秦世子,你还想让贫道给你下跪不成?”
一道传音悄无声息落入耳中,字字清晰,惊得秦昭身形一僵。
这、这是清云道长的声音!
他强自稳住心神,身下玄虎却已感知到主人的恐惧,焦躁地甩动长尾,昂首四顾,似要找出那隱在暗处的敌人。
“咳咳—
—”
秦昭不敢再看那土地半眼,轻轻抚著虎颈,压下心中惧意,“诸位请起!”
“今日圣火宴,当与诸位同庆,不必多礼。”他顿了顿,转向队正:“速速放行,莫要耽误时辰!”
“是!”
“哗啦!”
待队正起身,才惊觉那土地老儿竟未向世子行礼。他刚欲发作,转念想到世子在场,只得大手一挥:“速速通行!”
陈鸣呵呵一笑,略一拱手,便拄著杖悠然过了城门。
“卖骨头勒!”
陈鸣拄著褐杖,隨著人流缓步前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长街两侧的铺面。前次来的匆忙,却未曾好好逛逛这白骨城,不知与赤宫有何异?
这些店铺多以青黑巨石垒成,檐下悬著幽绿灯笼,更有甚者直接以兽骨为梁架,在阴风中发出鸣鸣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