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不愿前往,鬼卒也不强求。他的消息可比守门队正灵通得多,早听说这四垒山土地不知何时搭上了太清宫的路子。难怪敢孤身前来,果然有所依仗。
“是!”
鬼卒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陈鸣拄著杖,缓步迈入了议事大殿。
此刻的议事大殿內涇渭分明。
左侧以鬼新娘、老槐树精与蛇姬为首的白骨城部眾肃然端坐,虽缺了李铁与周稟昌二人,仍自气势森然,个个目不斜视。
右侧则是一眾阴神,以丰县、沛县两地城隍为首。这两位皆是新晋城隍,生前清廉爱民,深受百姓拥戴,死后受大乾敕封。不过十几年光景,早已物是人非。
至於碭山、宿迁、睢寧等县城隍,虽为阴司亲封,香火信眾却远不及前二者旺盛,敛財手段更是相形见絀。
“老爷,您瞧?”
碭山城隍身后的老叟俯身低语。
“唔—”
碭山城隍放下茶盏,朝刚进殿的陈鸣招了招手,又对隨从示意:“去请对方过来。”
“是!”
那老叟应了一声,便欲去將陈鸣领过来。
“我说,这便是四垒山土地?”
发问的是睢寧城隍。他生前乃沙场武將,为保家卫国马革裹尸,乡民感念其忠烈,自发建祠立庙。后经阴司敕封,方得城隍之位。
“不错!”
碭山城隍微微頷首。既然对方曾为自己解围,这份人情自当记下。
“有些胆色!”
雎寧城隍举著酒盏,將陈鸣好一番打量。
只因在场城隍皆心知肚明:同山与古楼两县城隍皆由一人兼任,如今竟只派个小小土地前来,未免太不把徐王放在眼里。难道不怕徐王震怒,断绝神道?
陈鸣刚踏入大殿,便见碭山城隍朝自己招手,其属下也正迎上前来。
“四垒山土地,我家老爷特让我来迎你,请隨我来!”
“多谢碭山城隍厚意!”
陈鸣跟著老叟来到碭山城隍座前,躬身行礼:“小老儿拜见城隍大人。
碭山城隍微微頷首:“不必多礼。方才多谢土地公解围,请入座吧。
“多谢大人!”
见对方如此不计尊卑,陈鸣心中略感诧异。他在剩余两个席位中隨意择一坐下,既然通理师兄尚在恢復神力,今日便由他代劳吧。
坐定后,陈鸣不动声色地环视大殿。但见阴气森森,煞气繚绕。对面一眾鬼魅精怪皆已结丹,数量比秦昭先前透露的还要多上几分,不过修为终究差了些火候。
再看这些城隍,周身神力驳杂不纯,想来早已被红尘俗世浸染,只知搜刮民脂民膏,早失了神道本心,这监察阴阳,庇佑一方之责,怕是早就拋於脑后了。
大將军府。
幽静深邃。
忽有阴兵来报:“启稟世子,同山、古楼两县城隍实为一人兼任,今日只派了四垒山土地前来。其余阴神皆已到齐————”
秦昭负手来回踱步,不时望向太明道人所在的別院。
他闻听此言,脚步一顿,不耐烦道:“让他们再等等!”
他以为陈鸣是为寻其师叔而来,便想著让太明道人出面,却不知对方此行真正的目標,是他的父亲—徐王秦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