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宝珠可有他们一份,怎能被他一个人拿走。
满殿目光齐刷刷钉在陈鸣身上,却见他从容捋须,朝秦昭含笑拱手:“世子殿下,这宝珠权做利息,如何?”言下之意,这宝珠你若是不肯给,我只能动手拿了。
“好个猖狂妖道!”
秦昭闻言,却是倏忽站起,双眼通红,呵斥道:“小小土地,安敢放肆!”说罢,便將这身后披风扯下,直接拋向陈鸣。
“吼——”
就见这阴纹玄虎披风飞旋而出,一只身长数丈玄虎,从披风中钻出,稳稳落地,对著陈鸣,昂首嘶吼。
秦昭纵身一跃,骑在玄虎之上,振袖厉喝:“眾將听令!与我拿下此獠!”
霎时间,阴风怒號,满殿精怪俱现本相。那槐树精身形暴涨,变作三丈高的虬结树人,千百条枯枝如鬼爪般遮天蔽日,带著腐叶腥气直取陈鸣。
蛇姬脖颈扭动,竟又生出一颗狰狞蛇首,身形盘旋间化作十丈双头青蟒,滴落的涎水將地砖蚀出几个大洞。
另外还有七八方城隍金印凌空而起,印底“监察阴阳”四字进射金光,硬生生向著陈鸣砸去。
一时间,满殿被金芒、黑煞、青辉照得忽明忽暗,精怪嘶吼与法宝破空声搅作一团。
陈鸣立在风暴中心,眼底闪过青光,双瞳倒映著悬空金印,蔽日妖躯,心中波澜不惊。
这些人群之中,修为最高的是那鬼新娘与秦昭坐下玄虎,除此之外,皆是金丹初期水准。那鬼新娘失了本命血雾,便似拔了牙的毒蛇。玄虎虽凶,终究是依附披风的阴煞傀儡!
先前便是说了,孕有法身者,便是万里挑一,而法身显於外者,更是少之又少,別看他们这么多手段,不过土鸡瓦狗,连他当年在洞庭斩灭的白莲教妖人尚且不如,更遑论,以此能镇压他了。
秦昭这手借势倒算伶俐,可惜终究是兔搏苍鹰,纵能扑腾起几缕尘烟,又岂能动摇九天?
陈鸣心念一动,身前忽的亮起金光点点。
那金光忽的显现,竟令眾人齐齐一滯,没想到这小小土地死到临头,竟还敢反抗!
“找死!”
下一刻。
点点金芒应声暴涨,竟化作十丈龟蛇相缠之相。那玄龟负甲擎天,赤蛇吐信盘绕,灵光灼灼直照得满殿黯然。
“法身?”
“小小土地,怎会拥有法身!”
秦昭怒喝一声,“什么土地,此乃妖道所变,诸位,斩了他!”
“吼—
—”
玄虎昂首长啸,喷出浓稠如墨的黑气,所过之处瞬间凝结厚厚冰霜。这黑气与先前血雾虽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是一需血气,一需阴煞。
此刻玄龟赤蛇法相已然凝实,正自昂首摆尾,欢腾雀跃。见漫天攻势袭来,玄龟身形陡然暴涨,以背上玄甲硬生生接下所有攻击。
无论是槐树精的枯枝、双头青蟒的毒涎,还是眾城隍祭出的金印,撞在龟甲之上皆发出鏗鏘金石之声,却连半道痕跡都未能留下。
赤蛇见玄龟如此,当即昂首,吐出漫天金焰,此焰与陈鸣心意相通,乃是丙火之精,可无法如陈鸣那般,召出神鸟金乌。
煌煌大日,照破九幽!
满殿精怪俱被这金焰灼得吱哇乱叫,槐树精忙將枯枝缩回人形,蛇姬把两颗脑袋藏进袍袖,匆忙躲入黑暗之中。几个城隍的金印被日焰一照,竟如醉酒般在空中歪歪斜斜。
这白骨城本就在阴魂海之中,乃是千年阴煞鬱结之地,此刻阴阳相激之下,整座大殿地动山摇。
“轰隆隆—
“”
但见樑柱崩裂,地砖翻涌。
眾人身形摇晃,就连方才那囂张的玄虎,四爪深陷玄砖,惶惶然连退,秦昭险些被掀下虎背。
陈鸣立在龟蛇法相中,已变回原貌,衣袂飘飘,传音道:“秦世子,贫道不过取些利息,何苦闹到这般田地?!”
此刻的秦昭已是气急败坏,攥紧虎鬃,双目血红,怒喝出声:“妖道!安敢欺我白骨城无人!!”
他振臂扯碎半边披风,露出心口一道血色虎符。满城阴魂顿时如百川归海,向著虎符疯狂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