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小瞧了这池州知府的手段与城府。
“哎呀!”
——
厅堂內突然响起一声惊呼,武刚拍了下额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方才韩知墨应下给无修行资质的侄儿寻份差事,他倒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怎么?武兄还有什么难处?”
韩知墨放下茶盏,关切问道。
武刚连忙摆手道:“不是难处,是武某差点误了公事!此番前来,是要取近来三个月的府衙卷宗。”
韩知墨端茶的动作一顿,心中骤然一凛,抬眼看向武刚:“是清云真人所要?”他方才猜了半响,也没摸透那位突然到访的清云真人,究竟为何事而来。
武刚皱著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清云真人只指定要关於书生的卷宗,”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但他身旁那位王公子,却要所有卷宗,一份都不能少。”
“王公子?”
韩知墨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给武刚的茶盏续满热水,蒸汽模糊了他的神色,“武兄可知这位王公子,是何来歷?”
王姓?
他心念流转,这朝廷之中,王姓並不少见,莫非是哪位世家大族的公子与这清云道长结伴游歷?
武刚端起茶盏,默默地摇了摇头。
他哪里知晓这王公子的来歷?
借著茶盏升腾的白雾,他抬眼飞快瞥了对面的韩知墨一眼,神色有些闪烁。
他们三司与韩知墨虽有往来,却多是些小恩小惠的牵扯,並未深交。三司掌管的卷宗,十之八九是鬼魅精怪食人精血的异事,倒极少与书生相干。
照此看来,清云真人和那位王公子,分明是衝著池州学政与知府来的?
这些年,对方的所作所为,他们三司又岂会不知?
这些年,韩知墨与吴载文爭权夺利,构陷良善,强取豪夺,他们三司怎会不知?
只是一来三司有明令,不得干预政事,即便有含冤讼状递到门口,也只能置之不理!
二来他们修炼至今,心態早已改变,世间百姓的被迫害、受冤屈,於他们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既无同理心,又怎会生出半分波澜?
“呵呵”
韩知墨忽的低笑出声,指尖叩了叩桌面,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若是只为这几卷文书,怎还劳烦武兄亲自跑一趟?”
他转头对著堂外高声喊道:“来人!”
“老爷!”
话音刚落,堂外便转出一位身著青缎的管家,腰束玉带,垂手躬身立在门槛边,神色恭敬。
“速去將焦典史请来,说有紧要公务相商!”
那管家闻言,眉头微蹙,脸上露出难色,身子却钉在原地,丝毫不见挪步。
韩知墨脸色未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並未软化他的语气,反而带著几分冷意,不紧不慢问道:“还不快去?”
管家身子一僵,连忙躬身回话,声音压得极低:“启稟老爷,小的方才听闻,傍晚时分焦典史便去赴吴公子的宴席,此刻怕是早已酣饮,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