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霜费力地砸开冰面,水桶缓缓提了上来。
不过就在这时,在对岸林子里,她隱约能瞧见王桂花怀里挎著个篮子,正和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刘三斜说话。
不过就是离得稍微有些远,听不清说的什么。
但此刻王桂花脸上笑开了花,还从怀中篮子里掏出来一块饼子塞给了刘三斜。
刘三斜嬉皮笑脸地伸手接过,那张咸猪手却是十分的不老实。
王桂花看上去不但没恼,反而脸上咯咯笑著伸手拍了他一下。
这在外人眼里,无异於是打情骂俏。
这一幕,远处河边的许霜看得真切,眉头微蹙,赶紧低下头,弯腰提起水桶,快步离开了河边。
这王桂花是什么样的人,村子里谁不知道?
不过她不想惹事,此刻只当作是什么都没看见,肩上挑著水,脚步有些急。
扁担吱呀吱呀作响,水桶晃悠,溅出些冰凉的河水,打湿了她的棉裤脚。
进了院门,她把水桶放下,刚准备倒进水缸。
一抬眼,便看见许树正从屋里出来。
许树看她脸色不太对,眉头微蹙:“咋了?二姐,是不是赵金宝他们又来烦你了?”
许霜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拿起葫芦瓢舀水,往水缸里倒。
水声哗啦,冲不散她心里的犹豫。
“没……没事。”她声音很低,手上的动作却有点乱,水洒了些在缸沿上。
许树没走开,而是靠上前看著她:“有事就说,跟弟弟我还藏著掖著啊?”
“你要再不说,弟弟我这心吶,可就得拔凉拔凉的了。”
许霜噗嗤一声笑出来,眼角弯成了月牙。
许树看著二姐难得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跟著扬了起来。
自打大哥走后,村里那些閒言碎语就像石头一样压在她身上。
赔钱货、克命鬼、剋死老大下一个就该老三了……这些戳心窝子的话,让她连喘口气都觉得费劲。
许霜倒完水,放下了瓢,抬眼飞快地瞥了许树一下,又迅速垂下。
脸上刚刚的笑也是一转即逝。
“刚……刚在河边……看见桂花婶子了。”她声音像蚊子哼,几乎被风吹散。
许树没听清,往前凑了半步:“谁?”
“王桂花……”许霜吸了口气,声音大了点。
“在河边林子那儿……跟刘三斜……就是那刘三斜动手动脚的……不老实。”她说到后面,声音又低下去,脸微微发烫。
这种事,她一个小姑娘,確实不好说出口。
许树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像淬了冰。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发白。
“这个贱女人……”他低声骂了句,语气里满是厌恶,“老张叔娶她真的是白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