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过年的……造孽啊!”
“赵金宝!你狗日的疯了!”
赵金宝被许树揪著头髮提起来,脸上糊著血和雪,狼狈不堪。
他呸了一口血沫子,嘶声叫喊:“放屁!许老三诬陷老子!老子是看见有火光才过来的!是他想害我!”
“害你?”许树冷笑,手上加力,疼得赵金宝嗷一声。
“那你身上的火镰油布是啥?半夜三更跑到我家柴垛底下干啥?前些天掰我下的套子,是不是你?在村里造谣说我二姐剋死我大哥的,是不是你挑的头?”
一连串质问,句句戳在点上。
“就是!后半夜我起来解手,就瞅见俩黑影鬼鬼祟祟往这边摸!感情是他俩。”隔壁王婶子指著赵金宝喊道。
“对!二癩子呢?跑了的那个肯定是二癩子!”有人附和。
人证物证,加上许树点出的一桩桩前事,赵金宝的抵赖显得苍白无力。
村民们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去请老支书!”张猎户沉声道。
而此刻许老爹和许母在许霜的搀扶下小跑著过来。
知道事情缘由后,许老爹气的直哆嗦,拿著那把新镰刀就要去砍,不过好险被人拦了下来,要是闹出人命,就真说不清了。
很快,老支书披著棉袄来了,看著眼前的场景,听著眾人的七嘴八舌,他吧嗒著旱菸袋,眉头拧成了疙瘩。
“捆起来!”老支书敲了敲菸袋锅,“关大队部去!等天亮了雪小点,押公社派出所!无法无天了!大过年的干这种事,真是没脸没皮!”
几个壮小伙上前,七手八脚把还在叫骂挣扎的赵金宝捆了个结实,押著往大队部走。
风雪里,那叫骂声渐渐远了。
人群散了,风雪依旧呼啸。
许树回到院子里,任由冰冷的雪粒子打在脸上,胸膛起伏,刚才那股搏命的狠劲慢慢褪去。
一回头,看见屋门口许霜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攥著门框,身体在微微发抖。
许老爹手里还攥著那把新柴刀,许母则紧紧抓著许霜的胳膊,老两口惊魂未定。
“树啊……”许母声音发颤。
“爹,娘,二姐,没事了。”许树走过去,声音放低了些,“都回屋吧,外头冷。”
许霜抬起头,看著风雪中弟弟那张沉毅的脸,那双眼睛里还残留著未散的戾气。
她从未在许树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搀扶著母亲进屋。
许老爹把柴刀递给许树,长长嘆了口气,手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抖了:“回吧,回屋……守夜。”
屋里,油灯的火苗跳动著,映著一家四口皆是凝重的脸。
许树背靠著椅子,眼睛微微一眯,心里盘算著,確实要出去闯一闯才是。
难道还要走重生前的老路……毕竟那条路他走过一次,可以说再熟悉不过了。
思绪间,窗外的风雪,似乎也不再那么张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