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规划完的日子,还没焐热乎,张猎户家就出事了。
是隔壁二喜子他娘,风风火火跑来许家院门口喊的。
“许家老三!快去看看你张叔吧!王桂花那个挨千刀的,卷了钱跟人跑了!”
许树心里咯噔一下,扔下手里的绳子就往外跑。
张猎户家门大敞著,屋里一片狼藉。
炕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几件半新的衣裳不见了。
墙角装钱的瓦罐碎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
张猎户佝僂著背,坐在冰冷的炕沿上,脚边倒著个空酒瓶,手里还攥著半瓶地瓜烧。
脸上灰败,眼神空洞,像被抽了脊梁骨。
“叔!”许树喊了一声。
张猎户没反应,仰脖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许树衝过去,一把夺下酒瓶!
“叔!”他声音发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为一个狼心狗肺的女人糟践自己?值吗?!”
酒瓶被夺,张猎户像被激怒的野兽,红著眼去抢:“滚!给老子滚!老子……老子……”
话没说完,胃里翻腾,哇地吐了一地污秽。
酸臭气瀰漫开来。
许树没躲,用力架住他瘫软的身体,不让他栽倒。
“她捲走的,咱赶明儿再挣回来!”许树声音斩钉截铁,像重锤敲在张猎户混沌的神经上,“日子还得往下过不是!叔!你看著我!”
张猎户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对上许树那双沉毅坚定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一股子不肯服输的狠劲儿。
他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抓住许树的胳膊。
年前许树就私下跟他透过风,提醒过他。
可他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小子胡咧咧,当时还训了许树几句。
院外,初春的冷风打著旋儿刮过空荡荡的院子。
张猎户心里跟刀绞似的。
他恨自己当初没把许树的话当回事,更恨自己怎么就心软信了那婆娘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