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进山,队伍有些沉默。
许树打头,许霜走在中间。
新绿才冒尖,山风还带著寒意。
许霜蹲下身,拨开枯叶,指著刚拱出一点嫩芽的植物:“这是刺嫩芽,味最好,你们看这芽苞,泛红的嫩。”
她又指向旁边一丛极相似的,“这个,芽尖带黑点,有毒,千万不能碰。”
她走到一处向阳坡,拨开腐殖土:“蕨菜,这种卷得紧、顏色深的嫩,味道好。采的时候別连根拔,指甲掐茎下半截,留点根,等明年还能长。”
隨后她动作轻柔地给眾人示范。
路过一片荒地,许霜停下脚,指著几株不起眼的绿草:“这是婆婆丁,婶子们应该也都认得,晒乾了是药。这是车前草,嫩叶也能吃,根更值钱。”
她用小铲子小心挖出一株,露出下面粗壮的根茎。
李寡妇將信將疑,学著许霜的样子在附近挖,果然也挖到几株,根须饱满。
她脸上有了点笑:“霜丫头,还真有两下子!”
“听说县里面有很多人在收这个呢!”
刘婶子也採到一把肥嫩的蕨菜,点头:“是哩,比我们瞎摸强多了!”
收穫不多,主要是些嫩芽和药材根。
但回去的路上,队伍气氛鬆快了些,几个妇女围著许霜问东问西。
许霜轻声细语地答著,眼神比在家时亮了许多。
快出山时,一阵微弱的扑腾声。
在一处不起眼的草丛里,发现一只半大的灰兔子,后腿被生锈的旧兽夹咬住,血糊糊的。
“哎呀,可怜见的!”李寡妇嘆道。
许树蹲下查看,兔子腿伤得不轻,但精神头还行。
他想了想:“带回去吧,伤养好了,多搞几只,还能生崽子。”
眾人自然是都没意见。
第二天一早,许树抽了个空,走了十几里路去了镇上中学。
红砖墙,上面是褪色模糊的標语。
他找到教导主任办公室。
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听完许树想復学考大学的来意,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推了推眼镜,翻著桌上的册子:“许树是吧?我记得你……輟学有……一年多了吧?”
“是。”许树站得笔直。
“难办啊。”主任摇头,“学籍档案早冻结了,而且你这中断时间太长,基础……怕是跟不上,现在都开学一个多月了,插班更不可能。”
许树心往下沉:“主任,我……”
“这样。”主任合上册子,“你先在家自己看看书,补补基础,等秋季招生,或者……县里有时会办补习班,不过……”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但那未尽之意许树懂。
要钱,还要关係。
从学校出来,日头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