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身子,认真地说:“我打算在县里搞点正经买卖,卖些时髦货,你要是愿意,到时候叫上你那几个朋友一起帮忙,总比閒著强,毕竟多条路子多条出路嘛!”
李建军听后眼睛一亮,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颤动,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我……我还是算了吧。”
许树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明白他是被上次的事嚇怕了,便温和地笑笑:“没事,不著急,你先考虑考虑,等想通了再说。”
省城水產公司冷库前人头攒动,排队卖鱼的队伍老长,这阵仗有些出乎许树的意料。
不得不说,省城市场是大,可竞爭也不小,各个地区的生產队都往这儿送鱼。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鱼腥味,混合著冰碴子的寒气,冻得人鼻子发麻。
穿胶皮围裙,戴棉手闷子的质检员面无表情。
手里拿著根明晃晃的铁签子,挨个筐戳检鱼鳃,动作麻利得很。
“死的!减三毛!”
“蔫巴了一小半!二级品!”
冷冰冰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轮到许树他们的筐,活蹦乱跳的黑鲶鱼猛地甩著尾巴,溅了质检员一脸水星子。
质检员难得地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一级品!过秤!”
“黑鲶鱼四百斤!一块八!七百二!”
“鲤鱼三百!一块二!三百六!”
“总共一千零八十块!”
这数目一报出来,在场前来卖鱼的眾人顿时炸开了锅。
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譁声。
几个老渔民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菸袋锅都忘了抽,张著嘴半天合不拢。
有人下意识地掏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千零八十块!这得打多少鱼才能挣到这个数啊!
旁边一个穿著补丁棉袄的老汉喃喃自语:“这够俺家起三间大瓦房了,哦不,直接起一个小洋楼……”
几个年轻后生更是看得眼都直了,互相捅咕著:“听见没?一千多!这是发了啊!”
就连一向稳重的老把式们也忍不住交头接耳,摇头感嘆:“后生可畏啊……”
整个水產公司门口就像开了锅的饺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树两人身上,眼神里满是震惊、羡慕,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出纳员哗啦啦数出一大沓钞票,十元一张的大团结厚厚一摞,有几张新票子散发著油墨的清香。
李建军捧著这摞沉甸甸的钞票,手止不住地发抖,眼睛亮得嚇人。
一千零八十块!他爹在队里辛辛苦苦干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