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许树他毫不犹豫地就把钱和粮票塞给她,那种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特別是那句话,就像一股暖流,瞬间衝垮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意识到,这个男人,远比她想像的更可靠,也更体贴。
龚冉冉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乾眼泪。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郑重地翻开第一页。
笔尖落在纸上,娟秀有力的字跡一笔一划写下。
借:许树。
金额:人民幣贰拾圆整,全国粮票拾斤。
日期:一九八零年九月六日。
写完,她看著这行字,眼神复杂。
等家里钱一到,必须马上连本带利还给他。
这是她维持自己骄傲的最后方式。
下午没课,许树独自去了趟邮局。
他將那封先前写给夏雪的信,塞进邮筒。
回宿舍的路,绕了点远,穿过一片安静的林荫道。
还记得之前谈对象的时候,在这林荫道上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来回。
想到这里,许树不由得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就在他经过图书馆那栋爬满常青藤的旧楼时,无意间一瞥,脚步不由得放缓了。
一个熟悉得刻入骨髓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林巧心。
她正抱著一摞厚厚的书,从图书馆的门廊里有些吃力地挪出来。
书显然太重了,她微微侧著头,下巴几乎要抵在最上面一本书的书脊上,脚步显得有些踉蹌。
许是书太重,她微微侧著头,下巴抵著书脊,脚步有些踉蹌。
刚下最后一级台阶,脚下似乎被不平整的石板边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向前一倾。
“哎哟!”
惊呼声中,她怀里的书稀里哗啦散落一地,人也跟著向前扑倒,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小心!”
几乎是在她惊呼的同时,几乎是条件反射————许树的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在她完全摔倒前,及时伸手托住了她的胳膊,用力將她扶稳。
“谢、谢谢你!”林巧心惊魂未定,脸颊因窘迫和疼痛泛著红晕,连声道谢。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帮助自己的人。
四目相对。
许树清晰地看到她眼中残留的慌乱,以及那双熟悉眼眸里映出的,自己此刻强作镇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