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长江南岸的渔歌里
我真切地感到
被烙得满身伤疤的历史
哪一块叫烟
哪一块叫云
叫烟的烟在南国的蓑衣上
叫云的云在北国的长城顶
非烟非云的
则是一张膏药
贴在我常常化脓的诗心
瘦得如同水车龙骨的大乡村呀
白天佝偻在田里
夜里**在**的乡村呀
我是你养育的大手大脚的儿子
小时候,我是聪明的傻瓜
长大了,我有点傻瓜的聪明
也许你从我青色的胎记中看出
我不是你期望的那种孝子
所以,如果我砍柴
你就用苍茫的山路叮嘱我
如果我栽秧
你就用吸血的蚂蟥叮嘱我:
孩子啊,你要记住
应该当一条没有舌头的鱼
可是,我的乡村母亲啊
你却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你不该让我听你的松涛
响在父亲咽气的时刻
你不该让我看你绷在布机上的忧伤
怎样被织成布、缝成衣
让我穿上它,走进
六十年代的暴风雪
七十年代的地狱之门
一朵花不能忘记凋零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