谗害你的南后何在?
繁华的楚王宫早已荒草森森,
扼杀天才的黑手已在泥土中腐烂,
皇袍上的金龙再也不能张牙舞爪,
它的浮艳与骄横,已变成一堆齑粉。
呵,那劝你的渔父何在?
他生命的皮囊,多装下几载光阴?
他也许是个哲人,但绝不是弄潮儿,
所以只能**一叶轻舟,邀二三闲客,
在细雨微风的芦荻滩头,
发一些不关痛痒的议论。
宝剑加袈裟,曾长期统治我们的国土,
苦难与忧思紧箍着历代求索的诗人。
他们追随你的脚步,或长歌,或悲嚎,
或拔剑而起,发出呼天抢地的长吟……
现在,当我献给你这一首歌,
忧愁和痛苦,却不能向我靠近。
虽然你瘦骨棱棱的身影,
如一棵丹枫,矗立在我生命的长途;
虽然你愤懑至深的诗章,
如一道闪电,照彻我思想的波心。
呵,捧读你的《离骚》,洒下我五更热泪,
在那劫难的年头,面对着狼鼠横行。
我常常自豪,同你共饮长江水,
曾都在南国的土地上漫步行吟。
你的芒鞋踏过的土地,
橘树林遮蔽的村湾,空谷兰镶嵌的小径,
还在那蜇气波动的江洲沃野的温润,
也曾像一曲瑶琴,拨动我的心灵。
但我惭愧没有你的如椽巨笔,
不能兴会湘灵,不能礼拜东君,
不能掬一捧云梦泽的清清水波,
洒出去,变成一串亮晶晶的诗韵。
可是,有一点我们心心相印,
我愿学你顽强地开辟诗的大路,
让它通向船坞、田舍、原野、乡村。
哪怕大山深处的一户农家,
我的诗,将亲切、虔诚地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