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依然只能在黑暗的斗室里
像雄狮困在牢笼中
与你心爱的诗
相依为命。
六十岁了,你才蹒跚着,
蹒跚着走出地狱之门
你走上乍暖还寒的大街
阳光擦拭你额头上的阴影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像烟缕一样消失了
你的所有的创痛,所有的伤痕。
悬崖边的树,在熹微的曙光中
留下展翅欲飞的剪影
听笛人的耳朵,又在倾听
新世纪来临的隐隐雷声……
你的青春从六十岁开始
幸福、尊严、欢乐、温馨,
这些童年中梦想的词汇
像千万朵鲜花骤然开放
它们簇拥着你,如影随形。
但你毕竟是嚼惯了风暴的老水手
在海蛇风倦泊的地方
你期待着,一次新的航行。
一缕阳光,让你想到宇宙的无限
一声鸟语,让你想到万物有灵
一片森林,让你想到远古的圣哲
一宵秋雨,让你想到人间的真情
在顽强的诗国之旅的跋涉中
你的比钢水还要沸腾的血
你的比风暴还要咸苦的泪
每一滴,每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