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168章 旧码头夜话（第1页）

旧码头艺术区在夜色中仿佛一头匍匐在江边的钢铁巨兽，骨架由生锈的龙门吊、废弃的仓库和粗大的输油管道构成，而血肉则是后来填充进去的、充满个性的涂鸦、改造过的loft工作室、以及通宵亮着暧昧灯光的酒吧和画廊。咸湿的江风穿行在钢铁与砖木的缝隙间，发出呜呜的声响，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墨幽、陆星辰和夏晚晴在林队安排的外勤人员接应下，悄无声息地潜入艺术区深处。根据截获通讯的定位，集会地点在一座外表看起来早已废弃、但内部结构完好的大型储油罐附近——那里被某个前卫艺术团体改造成了名为“锈蚀子宫”的沉浸式艺术空间，平时就常举办一些地下音乐派对或行为艺术展，鱼龙混杂，是隐藏秘密活动的理想场所。“外围我们控制了三个制高点和主要通道。”负责接应的灵调局探员低声汇报，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如同巨大圆桶般卧在地上的储油罐，罐体表面爬满了藤蔓和涂鸦，只有底部一扇经过伪装的气密门透出微弱的光线，“里面情况不明，声波探测显示至少有十五到二十人，能量读数混杂，有普通人，也有明显的异常波动，强度中等。通讯屏蔽已经布置，但不敢保证完全阻断他们可能有的特殊联系手段。”墨幽点了点头，右眼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微光。她的感知延伸过去，能清晰地“听”到从那扇门后传来的、混杂着压抑兴奋、紧张、贪婪以及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情绪合唱”。而在这些人类情绪之上，还漂浮着几股更“锐利”、更“粘稠”的气息——属于被束缚或被展示的“心魔产物”。“我感觉到里面有至少三个成型的‘心魔实体’，能量状态不稳定，像是刚被‘处理’过或者处于某种受控的‘展示’状态。”墨幽低声说，“还有几件……类似法器的能量源，与苏墨那套‘灵枢笔’、‘血玉砚’有部分同频，但感觉更……‘粗糙’和‘实用化’。”“看来是‘画骨’派系的一个基层‘交易站’或‘展示会’。”陆星辰分析道，“处理‘不稳定品’（可能指意外产生或难以控制的心魔碎片），同时向潜在客户或下线展示‘产品’和‘技术’。”“我尝试用微型机器人从通风管道潜入，获取内部影像。”夏晚晴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释放出几只近乎隐形的微型飞行器，它们悄无声息地朝着储油罐顶部几个不起眼的通风口飞去。几分钟后，夏晚晴的平板电脑上出现了断断续续、略显模糊的实时画面。储油罐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挑高惊人的圆形空间，中央是一个简易的舞台，周围环绕着阶梯状的观看席，此刻坐了大约十几个人，衣着打扮各异，有西装革履的商人模样，也有穿着古怪、艺术家气息浓厚的人，甚至还有两个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舞台上，站着三个穿着类似实验室白大褂、但袖口和领口绣着暗紫色眼睛纹路的人，显然就是“画骨”的成员。他们面前摆放着三个特制的玻璃容器，每个容器里都封存着一团不断变化形态的暗红色或暗紫色能量体——正是心魔实体！这些实体有的像不断挣扎的人形阴影，有的像聚合的昆虫，有的只是一团不断发出低语声的雾气，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烈的负面情绪波动。一个似乎是主持人的“画骨”成员，正用带着金属质感的、经过处理的声音向台下观众介绍：“……诸位，这三件都是近期在江城‘自然发酵场’收获的精品。7号样本，源自城南老居民区的‘家庭怨念聚合体’，擅长诱发目标对象的家庭矛盾与长期积怨，效果稳定，隐蔽性强；13号样本，城东写字楼‘绩效焦虑’的变种，经过我们初步‘驯化’，可定向植入，大幅降低特定团队的工作效率与协作意愿；至于这个最大的，19号样本……”主持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狂热，“是从之前那个意外失控的‘画师项目’残留物中提纯的‘师者否定心魔’核心碎片，虽然稳定性稍差，但潜力巨大，尤其适用于教育或培训领域，能高效制造权威恐惧与自我怀疑……”台下观众中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叹和交头接耳声。显然，这些“商品”让他们很感兴趣。“畜生……”夏晚晴咬着牙低声骂道，“他们把人心最痛苦的产物，当成商品在买卖！”“更关键的是他们的‘技术’。”陆星辰紧盯着画面中那些“画骨”成员的操作台，上面摆放着一些简陋版的、散发着微光的工具，形状与苏墨的古法器有几分相似，但明显是简化或仿制的工业品，“他们在尝试将古代法器技术‘量产化’和‘实用化’。虽然粗糙，但说明他们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核心原理，或者有稳定的‘原材料’来源。”就在这时，主持人话锋一转：“……当然，优质的‘产品’需要稳定的‘货架’。近期因为一些意外因素（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江城的几个‘发酵场’出现了一些不稳定波动，甚至有小部分‘原料’流失。为此，我们推出了新的‘环境维稳服务’和‘定制化催化方案’，确保各位客户的‘农场’能够持续高产……”，！他示意助手搬上来几个箱子，里面装着类似他们在写字楼发现的“增幅器”的小型装置，以及一些封装好的、暗红色结晶状物质。“他们在发展下线，扩大‘种植’范围！”墨幽眼神一冷。这不仅仅是处理“不稳定品”，更是在招募和武装更多的“心魔农夫”，将江城变成他们更大的试验田和原料基地！就在他们继续观察时，墨幽的右眼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并非来自罐内，而是来自他们侧后方不远处的阴影！“小心！有埋伏！”她低喝一声，猛地将陆星辰和夏晚晴向旁边推开！几乎同时，数道暗紫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能量丝线从阴影中疾射而出，直取三人刚才站立的位置！丝线击中地面和墙壁，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留下焦黑的痕迹。三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绘有扭曲眼睛图案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呈三角阵型将他们围住。为首一人手中握着一柄类似短杖的武器，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的暗紫色晶体，散发着与苏墨画作裂痕中“噬念”同源、但微弱许多的气息。“果然有老鼠混进来了。”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带着嘲讽，“‘骨师’大人早就料到，清理‘锈蚀子宫’的杂鱼，会引来更大的猎物。正好，拿下你们，尤其是你——”他的面具眼孔后，目光死死锁定墨幽，“‘钥匙’小姐，大人一定会非常高兴。”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发动攻击！暗紫色的能量丝线、凝结的能量飞刃、以及一股直接冲击精神的恐惧波动，从三个方向袭来！墨幽眼中金光一闪，银白色妖力喷涌而出，在身前形成弧形护盾，挡住大部分攻击，但对方的力量带有明显的侵蚀性，护盾剧烈波动。陆星辰拔出手枪（装载了特殊弹头），瞄准手持短杖的为首者连续射击，子弹在接近对方时被一层暗紫色护盾弹开，但成功干扰了其施法节奏。夏晚晴则快速启动携带的便携式能量干扰器，紊乱的波动让另外两个黑衣人的攻击准头大失。“他们是‘画骨’的‘清道夫’或者‘守卫’！”墨幽在格挡间隙快速说道，“实力不弱，而且装备了简化版的心魔武器！不要硬拼，找机会破坏他们的能量源！”战斗在狭窄的巷道中爆发，能量碰撞的光芒与声响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储油罐内的集会显然被惊动了，内部的灯光开始不规则地闪烁，隐约传来慌乱的嘈杂声。墨幽右眼的“真实之眼”全力运转，试图找到这些黑衣人能量运行的核心弱点。她发现，他们身上那暗紫色的能量，与心魔碎片同源，但更加“驯服”和“有序”，像是经过专门提炼和引导，用来强化自身和攻击。弱点在于他们手中的武器和身上几个明显的能量节点（胸口、后颈）。“夏晚晴，干扰他们胸口的能量汇集点！陆星辰，攻击那个拿短杖的杖头晶体！”墨幽迅速做出判断。夏晚晴立刻调整干扰器频率，对准目标。陆星辰则利用墨幽创造的一个短暂空隙，将一枚特制的“破法镖”精准地掷向为首黑衣人短杖的晶体！“砰！”晶体被击中，虽然没有碎裂，但旋转骤然停滞，光芒黯淡！为首黑衣人闷哼一声，周身能量波动明显紊乱。墨幽抓住机会，身形如电，绕过另外两人的拦截，指尖凝聚着一点高度浓缩的、带有“真实之眼”辨析之力的金芒，直刺为首黑衣人的胸口能量节点！“噗嗤！”金芒如针，刺破护盾，没入节点。黑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上的暗紫色能量如同漏气的气球般迅速逸散，瘫软倒地。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又惊又怒，攻势更加疯狂，试图救援同伙或突围报信。但就在这时，储油罐那扇伪装的气密门猛地被从内部撞开！里面参加集会的人惊慌失措地涌出，场面一片混乱。而舞台上的三个“画骨”成员则不见踪影，显然是利用密道或别的什么方式溜走了。混乱中，剩余的两个黑衣人也无心恋战，虚晃一招，拖起昏迷的同伙，迅速遁入阴影和混乱的人群中，消失不见。“追不上了。”陆星辰拦住想要追击的夏晚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们熟悉这里的环境。先确保我们自身安全，处理现场。”灵调局的外勤人员迅速控制住混乱的场面，疏散人群，封锁区域。经过初步搜查，储油罐内只剩下空荡荡的舞台和那些被遗弃的玻璃容器（里面的心魔实体已被带走或处理），以及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粗糙的仿制法器和“增幅器”。虽然没有抓到“画骨”的核心成员，但这次行动，无疑狠狠打击了他们在江城的基层网络，截获了重要证据（那些仿制器具和交易记录片段），也证实了墨幽他们最坏的推测——“画骨”正在系统性地将江城变成心魔的培育场和试验田，并且已经开始“产业化”和“扩张化”。更重要的是，他们派出了专门的武装人员来对付墨幽，显然已经将她视为必须清除或捕获的重要目标。夜色更深，江风带着寒意。墨幽站在废弃的码头上，望着黑暗中奔流不息的江水。右眼的刺痛已经平息，但心中的紧迫感却如这江水般汹涌。与“画骨”的正面冲突已经开始。而城市的心魔暗网，仍在继续蔓延。这场无声的战争，正在迅速升温。：（）忘川事务所：渡你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