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
巧珍指着布夹子问他。
“画夹子。”
“你会画画儿?”
“瞎学学。”
这位沉静的高个子,在巧珍这个山里妹子面前,腼腆地笑了。
这就是阳丁。
从此,阳丁成了药场里的一员,巧珍手下的兵。他出工干活,很是卖劲,从不偷懒。下工后,别人到溪坝上洗澡、洗衣,别人到地坪里谈天说地,他却背着那个破布夹子,悄悄地躲开了,躲到什么地方写生、画画儿去了。他这种好学求知的精神,深深地留在巧珍的心里。她在排工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关照他,给他一些方便,有时候自己还为他分担一些活计,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学画画儿。
一天,上工的时候,阳丁扛着锄头正要进山,被巧珍在后面喊住了:“你等等。”
阳丁站住,转过头来,看着巧珍。
“你会画毛主席像吗?”
“画不太好。”
“今天你就不要上工了,给我们药场场部画一幅毛主席像。”
阳丁接受了团支部书记交给他的任务。
三天以后,一幅木框布面的毛主席像,挂到了药场场部的厅堂墙上。消息很快传开了,全公社全区的许多单位、学校,都来请他去画毛主席像。巧珍一律批准同意。阳丁在画毛主席像的同时,不忘进大山写生。他学画的时间更多了。
他画人,画山,画水,画药场里每一种药物生长的姿态,画满山的牛羊或追逐或斗架或昂头欢叫或低头吃草或席地憩息的各种各样的神采。
一晃两年过去了。
有一天,阳丁正在翻阅他厚厚的一叠画稿,巧珍走过来了,他赶忙将画稿遮住。
“还保密呀!”
巧珍笑笑,就准备转身离去。
“巧珍同志。”
看巧珍转身要走,阳丁忍不住喊道。
“有事?”
“你,你要看就看吧。”
阳丁把画稿摊开了。一连几十张,全是一位姑娘在窗前梳头的模样。
“这是画的谁呀?”
巧珍问,脸热热的。
“你看像谁呗?”
“我看不出。”
“一点也看不出?”
“有一点倒是看出了。”
“哪一点?”
“那扇窗户子,倒像我住的那房的窗户子。”
“那,还有谁在你住的窗户前梳头呢?”
“不知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