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吃过了。”
“那快进屋坐吧。”
朱人杰进屋了。姑娘没有再吃饭了,匆忙收拾碗筷,在朱人杰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姑娘很能说。她确实读过朱人杰不少的作品。她一篇一篇地向他谈自己的体会,说得朱人杰心里一阵阵地热。渐渐地,天色暗淡下来。这时,姑娘并不去开灯,而仍然滔滔不绝地和朱人杰说着话。她向他一个一个地打听时下正走红的女作家的私生活。“朱老师,听说她们的观念好开放的呢,活得好快活好快活。是吗?”
他一时真不知如何回答她。这些没头没尾的女作家的新闻,她是从哪里听来的呢?
“朱老师,你一定和这些女作家很熟吧?”
“嗯,嗯。”
“那,她们真是这样吗?”
“这,这……”
“人家做都敢做,你说都不敢说呀。你也真是……”
姑娘在慢慢地挪动着身子,和自己愈挨愈近了。他身上一股热血躁动。他感到兴奋,又感到不安。天色更暗了。房间里已是模模糊糊一片。
“天不早了,我、我该走了。”
朱人杰站起身来了。
“朱老师,再坐一坐呀!”
站起身来了的朱人杰,在姑娘面前迟疑了一下,还是挪动了脚步,往门外走去了。
姑娘送到门口,立住了。天色更暗了。姑娘那声清亮的眼睛里,传过来一些什么,他没有看到,但他却明显地感觉到了。
他走到街上,满街的灯火,在他的眼前晃晃****。他像刚刚喝了烈酒,一身燥热燥热。姑娘那温柔的“您走好呀,朱老师。”的话语,一直响在他的耳边。他又像遗失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心里堵得慌。突然,他停住了脚步。真想马上返回去,去寻找回刚刚失去的东西。
他终于还是往前走了。一身燥热地往前走了。
多好多好天,他心里都不平静,都像遗失了贵重的东西一样不平静。
就在那以后不久,他和半生一起下生活。两人睡在一间房里。有一天半夜里,他躺在被窝里唉声叹气。正好半生醒来了,被他听到了。这个快活鬼,立即欠起身来,问:“人杰,睡得好好的,叹什么气呀?”
他支支吾吾没有回答。
“你不说,我也猜着了。”
“什么呀?”
“一定是遗憾这一辈子没有一个情妇。”
“你这个鬼,亏你想得出。”
“老兄,还来得及。人说五十五,出山虎。何况你才四十多岁呢!”
一夜没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