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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舞弊公正震朝堂（第1页）

沈渊下狱那日，京城落了场春雪。雪花细碎，落地即化，街道湿漉漉的，映着昏暗天光。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礼部郎中赵慎、吏部侍郎沈渊，两位朝廷大员，竟在科举中舞弊！一时间，舆情哗然。萧景珩震怒，下旨彻查。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凡涉案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坤宁宫内，苏云昭翻看卷宗。涉案官员共九人，除赵慎、沈渊，还有两位副考官、三位同考官、两位礼部司官。牵扯考生三十七名，其中二十人已招认，余者还在审讯。“沈渊招了多少？”她问凌墨。“该招的都招了。”凌墨道，“舞弊流程、银钱往来、如何传递考题，一清二楚。但问到那位‘右腕箭疤’的贵人，他便推说不知。”“不知？”苏云昭抬眼，“他既不知，为何信那人能保沈清辞？”凌墨沉默片刻，道：“臣审过沈府管家。据他交代，三个月前，有人夜访沈府，与沈渊密谈至深夜。那人黑袍遮面，看不清容貌，但右手执杯时，袖口滑落，露出腕上一道旧疤。”“沈渊便信了？”“起初不信。但三日后，冷宫守卫中多了个生面孔，暗中给沈清辞递了消息，说‘贵人已打点，静候佳音’。”凌墨顿了顿，“沈清辞托人将消息传出，沈渊这才深信不疑。”苏云昭指尖轻叩桌案。好精密的局。先以沈清辞为饵，诱沈渊入彀。再利用沈渊在科举中的势力，培植党羽。无论成败，沈家都必倒。而那位“贵人”，藏在幕后，片叶不沾身。“冷宫那个守卫，查了吗？”“查了。”凌墨面色凝重，“三日前暴毙，说是失足落井。但臣验过尸，颈骨有勒痕，是他杀。”线索又断了。苏云昭并不意外。对手如此谨慎，岂会留活口。“科举舞弊案，按律当如何？”她转开话题。“主犯赵慎、沈渊，当斩。其余从犯，流放或革职。”凌墨顿了顿，“但陛下之意……沈渊毕竟是老臣，且曾有功于社稷。斩首示众，恐寒了老臣之心。”苏云昭明白萧景珩的顾虑。沈家世代清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若处置太过，难免引人非议。“那就革职抄家，流放三千里。”她淡淡道，“至于赵慎……斩立决，以儆效尤。”凌墨领命，又问：“那些涉案考生……”“一律革去功名，永不许再考。”苏云昭声音转冷，“科举乃国之重器，岂容玷污。此例一开，后患无穷。”“臣明白。”凌墨退下后，苏云昭走到窗前。雪已停，檐角滴着水。庭中红梅初绽，点点殷红，映着残雪。她想起沈清辞。父亲下狱，家族倾覆，她会怎样？冷宫听雨轩。消息是檀香带来的。她跪在沈清辞面前，泣不成声：“侧妃，老爷……老爷被革职抄家，三日后流放岭南。赵慎斩首，其余涉案的，死的死，流的流……”沈清辞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良久，她问：“我母亲呢？”“夫人……悬梁自尽了。”檀香以额触地，“沈府被封，奴婢进不去，是街坊说的……”沈清辞闭上眼。母亲性子刚烈，一生要强。得知父亲舞弊下狱，沈家名声扫地，她定是觉得再无颜面苟活。也好。这污浊人世，走了干净。“还有吗？”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檀香抬头，泪眼模糊：“少爷……少爷在狱中染了风寒，昨夜……也没了。”兄长也死了。沈家，真的完了。沈清辞睁开眼，看向窗外。枯枝上积着薄雪，风一吹，簌簌落下。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她看雪，说：“清辞啊，你是沈家的女儿，要知书达理，光耀门楣。”母亲在一旁绣花，嗔道：“女孩儿家，说这些做什么。将来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才是正经。”兄长则偷偷塞给她糖，挤眉弄眼：“别听爹的，妹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今，糖化了，人没了，家散了。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炭盆边。盆中火已熄，只剩灰烬。她伸手，抓了一把冷灰。“侧妃……”檀香惊恐地看着她。沈清辞松开手，灰烬从指缝洒落。“从今往后，这世上没有沈侧妃，也没有沈家大小姐。”她转身，看向檀香，“只有冷宫罪妇沈清辞。”檀香泪如雨下。“你走吧。”沈清辞道，“去找苏云昭，就说我愿将北瀚所有暗桩名单交给她，只求一事。”“什么事？”“让我父亲……活着到岭南。”檀香怔住。沈清辞笑了，笑容惨淡：“我知道，苏云昭不会让他活着。那位‘贵人’更不会。但总要试试……尽最后一点孝心。”她走到墙边，抠开一块松动的砖，取出油布包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里面是厚厚一叠纸，密密麻麻写满字。“这是北瀚在大靖的全部暗桩，共一百七十三处。还有他们在朝中收买的官员名单，二十七人。”她将包裹递给檀香，“够换我父亲多活几日了。”檀香接过，重如千钧。“侧妃，您为何不早拿出来？若早拿出来，或许……”“早拿出来，我父亲死得更快。”沈清辞摇头，“那位‘贵人’为何要陷害沈家？无非是沈家知道太多，又不肯听话。我若早反水，沈家便是第一个被灭口的。”她看得清楚。这场博弈里，沈家不过是棋子。如今棋局将终，棋子该弃了。而她，要让自己这枚弃子，最后再发挥点作用。檀香含泪离去。沈清辞独坐空屋，看着四面漏风的墙。这里真冷啊。比裕王府的冰窖还冷。她抱紧双臂，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萧景曜为她披上斗篷，说：“清辞，跟我走，我会让你成为最尊贵的女人。”她信了。结果呢？尊贵没等到，等来的是冷宫囚禁，家破人亡。“萧景曜……”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你现在，又在何处？”裕王府早已被封，萧景曜被软禁府中，形同废人。夫妻一场，到头来，竟是谁也没落好。真是讽刺。夜色渐深时，檀香回来了。带回了苏云昭的话：“名单收下，沈渊性命可保至流放出京。但能否到岭南，看天意。”沈清辞点头。这就够了。她躺回破榻上，闭目养神。脑中却不断闪过那些画面：父亲严厉的脸，母亲温柔的眼，兄长顽皮的笑……还有苏云昭那清冷决绝的眼神。她忽然想，若当初不入裕王府，不争不抢，安心嫁个寻常人家，如今会是怎样？或许相夫教子，平淡终老。或许……没有或许。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窗外，又飘起细雪。冷宫深处，传来呜咽风声，似泣似诉。而此时的朝堂上，萧景珩下旨：完善科举制度，设“糊名誊录”“交叉阅卷”“监察御史巡视”等制，永为定例。旨意一出，天下学子振奋。苏云昭借此契机，推行官学改革，增设寒门学子助学金。一时间，皇后贤明之声，传遍朝野。看似一切向好。但苏云昭知道，暗流从未平息。那位右腕箭疤的“贵人”，依旧隐在暗处。北瀚虽受重创，却未伤筋动骨。而冷宫中的沈清辞……真的会安分吗？她不信。但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拂雪匆匆入殿，低声道：“娘娘，凌大人在宫外求见，说……漕帮那条线，有重大发现。”：（）深宫谋心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