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京城街道空无一人。战乱初定,宵禁未除,戍卫的禁军将士们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凌墨立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处漆黑的天牢方向,眉宇间凝着肃杀。“将军。”副将上前禀报,“各哨位已就位,弓弩手埋伏完毕,只等贼人入瓮。”凌墨点头,指尖摩挲着剑柄:“流民那边呢?”“按皇后娘娘的吩咐,已暗中疏散天牢附近的百姓,换上咱们的人伪装。那些被煽动的流民,多是老弱妇孺,已派人暗中保护,确保不会在混乱中受伤。”“好。”凌墨眼中闪过赞许。三日前,苏云昭密召他入宫,递来一封密报。那是暗卫探查到的消息——裕王府残余势力正在暗中集结,似有劫狱之图。更麻烦的是,他们还在流民中散布谣言,说朝廷要清算所有与叛军有关之人,煽动流民一同闹事。“这些人已是困兽,行事必不计后果。”苏云昭当时说,“但流民无辜,多是受蒙蔽。凌将军,此事务必妥善处置,既要擒贼,也要护民。”凌墨领命而出,布下这天罗地网。如今,只等猎物现身。“将军,来了。”暗哨低声道。凌墨抬眼望去,只见夜色中,数十道黑影从巷口摸出,悄无声息地向天牢靠近。他们身穿黑衣,手持兵刃,行动间颇有章法,显是训练有素。为首之人身形魁梧,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狠戾的眼睛。凌墨认得他——裕王府侍卫统领,赵猛。此人曾是边军悍卒,因触犯军纪被革职,后被裕王收留,成为心腹死士。“果然是条大鱼。”凌墨冷笑。赵猛率人潜至天牢外墙下,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取出钩索,抛上墙头。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伙衣衫褴褛的流民举着火把、提着木棍,乱哄哄地向天牢涌来。“狗官不得好死!”“放了我们的人!”“朝廷要杀光我们,跟他们拼了!”呼喊声此起彼伏,流民越聚越多,约有百余人。他们情绪激动,推搡着向前冲,与天牢守卫发生冲突。赵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正是他的计划——用流民吸引守卫注意,制造混乱,他们便可趁乱潜入天牢,救出裕王与沈清辞。“行动!”他低喝一声。黑衣人纷纷攀上墙头。然而就在他们跳入院内的刹那,四周忽然火光大亮!“放箭!”凌墨一声令下,埋伏在暗处的弓弩手齐发。箭矢如雨,却不是射向黑衣人,而是射向他们脚下的地面——这是凌墨特意交代的,先示警,不伤性命。赵猛大惊,急呼:“有埋伏!撤!”但为时已晚。四周房顶上、巷口中,涌出大量禁军将士,将黑衣人团团围住。凌墨从城楼跃下,长剑出鞘,直指赵猛。“赵统领,久违了。”赵猛扯下蒙面黑布,露出狰狞面容:“凌墨!你竟早有准备!”“皇后娘娘神机妙算,早知尔等会作困兽之斗。”凌墨冷声道,“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或可留条性命。”“做梦!”赵猛怒喝,“弟兄们,冲出去!救出王爷,重重有赏!”黑衣人齐声呐喊,向禁军冲去。双方顿时战作一团。这些黑衣人身手不凡,皆是亡命之徒,拼杀起来悍不畏死。但禁军人多势众,又早有部署,很快便占据上风。凌墨与赵猛战在一处。剑光交错,火星迸溅。赵猛刀法刚猛,凌墨剑招灵巧,二人斗了十余回合,不分胜负。“凌墨,你何必为萧景珩卖命?”赵猛边战边吼,“裕王才是真命天子!你若倒戈,王爷登基后,定封你为侯!”凌墨剑势不减,冷声道:“凌某只知忠君爱国,不识反复小人。”“迂腐!”赵猛大怒,刀势更猛。就在这时,流民那边突然传来惊呼。原来混乱中,几名黑衣人竟劫持了几名流民妇孺,刀架在她们脖子上,向禁军嘶吼:“退开!否则杀了她们!”场面一时僵持。凌墨眉头紧皱。苏云昭特意交代要护民周全,如今人质在手,投鼠忌器。赵猛见状狂笑:“凌墨,你不是要护民吗?退兵!让我们走!否则这些人都得死!”被劫持的妇人吓得瑟瑟发抖,孩童啼哭不止。禁军将士面面相觑,皆看向凌墨。凌墨缓缓收剑,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忽然开口:“赵猛,你可知道这些流民为何会被你们煽动?”赵猛一愣:“少废话!”“因为他们相信了你们的谎言。”凌墨声音平静,“你们告诉他们,朝廷要清算所有与叛军有关之人。可事实上,皇上早已下旨,只究首恶,胁从不问,流民更会妥善安置。你们利用他们的恐惧,将他们推上死路,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大义’?”流民中一阵骚动。有人忍不住喊道:“将军,此话当真?朝廷真不追究我们?”“千真万确。”凌墨扬声,“皇上有旨:流民皆为大胤子民,受战乱所苦,朝廷已开仓放粮,搭建粥棚,修缮房屋。只要你们放下兵器,各自归家,既往不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别听他胡说!”赵猛急吼,“他在骗你们!等你们放下兵器,立刻就会被抓去砍头!”“那为何禁军只围不杀?”凌墨反问,“若真要剿灭,弓弩齐发,你们早已是尸体。赵猛,你口口声声要救裕王,可曾想过这些流民的性命?他们若因你而死,裕王就算得救,又该如何面对天下人?”流民们面面相觑,渐渐放下手中木棍。被劫持的妇人突然哭喊:“这位军爷说得对!我男人就是被他们逼着来的!他说不来就要杀我孩子!”“我也是!”“放了我们吧!”局势陡然逆转。赵猛脸色铁青,知道计谋已败。他咬牙道:“凌墨,你够狠。但今日,老子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说罢,他竟挥刀砍向手中人质!电光石火间,一道银光闪过。“嗖——”利箭破空,精准射中赵猛手腕。他惨叫一声,钢刀脱手。几乎同时,凌墨飞身而上,长剑直刺他咽喉!赵猛侧身闪避,却慢了一分。剑锋划过肩头,鲜血迸溅。“拿下!”凌墨厉喝。禁军一拥而上,将赵猛死死按住。其余黑衣人见首领被擒,纷纷弃械投降。被劫持的流民获救,抱头痛哭。凌墨收剑入鞘,看向远处房顶。那里,一名弓箭手正收起长弓,向他抱拳——正是苏云昭派来的暗卫首领。“清理现场,救治伤者。”凌墨吩咐副将,“流民登记造册,发放粮食,护送归家。黑衣人全部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是!”天色渐亮,这场劫狱风波就此平息。凌墨站在晨光中,望着被押走的赵猛,心中却无半分轻松。赵猛虽是悍将,却无这等谋略。煽动流民、声东击西、劫持人质……这些计策,不像他的手笔。难道裕王府残余势力中,还有高人?他想起苏云昭的叮嘱:“凌将军,擒贼务必擒根。这些残余势力看似散兵游勇,却可能有更大的图谋。”更大的图谋……是什么?凌墨望向皇宫方向,眉头深锁。:()深宫谋心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