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如残钟回荡于山壑,带着三分轻蔑七分杀意,仿佛天地间每一片雪花都因之而颤栗。
那一刻,北阙山的每一寸土地都似在颤抖,决战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人胸口滞闷,连远处林涛的低吟都被碾成碎音。
远处山阴处忽起一道冲天黑光,撕裂夜幕,黑气如龙翻腾,似要将星辰尽数吞噬。
张术玄的身影自黑雪中缓缓浮现,黑袍如夜,边缘似有暗焰流转,袍袖翻飞间,卷起漫天雪尘,宛如冥河之畔踱步而来的魔神。
他手中握着一片古朴石片,斑驳的纹路间隐隐透出猩红光芒,似有无数生魂在其中哀嚎挣扎,那光芒一闪,便教人血气翻涌,神魂如坠深渊。
他立于山巅,黑发如瀑,随风而动,却无半分凌乱,眉目间似藏着一抹倦怠,又似藏着千年不化的寒霜。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瞳扫过众人,目光如刀锋过境,连空气都似被撕裂出细微的裂痕。
他周身的气势并不张扬,却如山岳沉沉压下,教人无端生出一种错觉——
此人一动,天地皆倾;此人一怒,北阙尽碎。
他的存在,仿佛是这黑雪荒山的主宰,连风声都为之低伏,化作臣服的低鸣。
张术玄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低沉如渊,带着一丝懒散的喟叹,却字字如雷霆坠地:“尔等蝼蚁,也敢阻我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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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等蝼蚁,也敢阻我证道?”
那语气不怒不急,却似九幽之下传来的宣判,震得山石簌簌而落,黑雪纷扬间,竟隐隐凝成一道道诡异的符文,环绕在他身侧,似在低语着古老的秘咒。
凌楚妃立于山道尽头,紫裙在狂风中猎猎,凤眸微眯,凝视那黑光中的身影。
她纤指轻抬,紫雾如虹遥指山腰,神策府精锐刀光如雪,杀气如潮,宛如怒涛拍岸,直断魔气生机。
侧翼无忧宫剑阵如虹,白衣弟子剑光交织,试图锁死退路。
后方梵音寺金光法阵升腾,暮鼓晨钟低诵,隐隐抵住猩红侵蚀。
她心头微震,这张术玄的气势如深渊勾动地脉,石片的猩红光芒刺得她圣莲颤动,若非伪境之力,北阙早已成血海。
她冷哼一声,真元如紫涛翻涌,低喝道:“神策府,断其前路!”
张术玄目光微敛,袍袖一挥,黑气如龙咆哮而出,撞上刀光铁壁,轰然巨响,数十神策府精锐被震飞,血雾染红黑雪。
他低笑,手中文石猩红光芒大盛,符文如链飞舞,生生撕开阵线裂口。
陈卓眼底寒光一闪,天离剑出鞘,剑光如虹划破长空,直刺张术玄咽喉。《无妄剑诀》运转,剑意如潜龙出渊,凌厉中藏沉稳,欲斩尽黑气。
张术玄眉梢微挑,指尖弹出一道黑焰,剑光与之相撞,山道龟裂,碎石如雨。
“小辈,火候尚浅。”
黑袍一震,猩红光芒如潮,陈卓身形一滞,嘴角渗血,被逼退数步。
侧翼剑鸣骤起,无忧宫剑阵切割而至,沐颖冷眸一凝,寒气如霜龙腾空,与剑光相融,冰寒剑气直刺张术玄后心:“无忧宫,截其退路!”
张术玄头也不回,袍袖如鞭,黑气抽下,剑阵崩碎,数名弟子吐血倒地,寒气被黑焰吞噬。
他笑声低沉:“蝼蚁而已。”
宋缺踏前,长剑出鞘,剑意如虹炸开黑雪,剑光如银河倒挂,挟斩山断岳之势劈向猩红光芒。
“魔头,你的破绽,我已看见!”
剑光撞上符文,张术玄身形微晃,石片光芒一瞬紊乱,他眼底闪过异色,冷笑道:“玉龙山的小子,倒是有些眼力。”
就在此刻,山道两侧阴风骤起,数十道黑影如鬼魅杀入,邪道势力赫然现身。
血魂宗首领黑衣如墨,骨杖挥舞,血光闪烁,杖头凝出一尊骷髅,带着腥风扑向神策府阵线,桀桀怪笑道:“张掌门,血魂宗助你一臂之力!”
身后邪修挥血刃,掷毒雾,刀光血光交织,喊杀声撕裂夜空。
与此同时,山阴暗处,黄泉宗弟子如幽影掠出,一名瘦削身影指尖甩出一串灰白骨珠,珠落即炸,化作毒雾弥漫,雾中隐隐传来婴啼般的凄厉低鸣,神策府精锐触之皮肉溃烂,惨叫不绝。
凌楚妃凤眸一沉,低喝:“梵音寺,镇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