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这笑容背后藏着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哦?”
周珣轻笑出声,语气懒散却带着几分玩味,“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护卫一愣,笑容僵在脸上,额角不自觉渗出一丝冷汗。
他自以为摸透了周珣的脾性,这位左相府的少爷,平日里不就是个贪花好色的纨绔吗?
下药迷奸此等下作手段,不是正合他的心意?
可眼下这情形,分明不对。
他连忙摆手,声音都带了点颤:“小的不敢,小的哪敢教您做事,不过是想为主子分忧罢了……”
周珣没理会他的辩解,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处山崖边。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远处隐约可见天都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黑幕上的碎金。
他双手笼在袖中,背对护卫,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她的身子,我早便得了。”
“如今我要的,是将她的身心都收入囊中,你若再自作聪明,别怪我让你连这山都下不去。”
护卫闻言,身子一僵,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他这才明白,自己这回真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周珣看似轻浮浪荡,可心思却深得让人摸不透。
他原以为献上媚药是投其所好,却忘了这位少爷也有自己的傲气。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具屈服的躯壳,而是彻底的征服。
“是是是,小的知错,再不敢多嘴了。”
护卫连连点头,退后几步,生怕再多说一句就真惹恼了这位笑里藏刀的主子。
周珣没再回头,只是静静望着远处的天都灯火。
夜风吹乱了他鬓角的发丝,玄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帐篷,飘回了何薇薇那双倔强的杏眸。
说来也怪,这世上美人他见得多了,天都的花街柳巷里,脂粉堆砌的艳色如云,那些女子或媚态横生,或风情万种,随手一招便能扑入怀中。
可何薇薇不同,她并不是他见过的最貌美的女子,甚至连那份刻意雕琢的风韵也没有。
然而,她身上那独一份的单纯与善良,却像一泓清泉,淌过他这颗早已被权谋与欲望浸染的心,激起一圈圈涟漪,让他无法忽视。
更何况,她那惫懒的可爱,倔着嘴瞪他时像只炸毛的白猫,偏又藏不住眼底的慌乱与羞恼,总能在不经意间勾起他的兴致。
那些所谓的美人,投怀送抱时固然令人愉悦,却也索然无味,像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后的一碟甜腻糕点。
何薇薇更像是一味未经雕琢的野味,带着刺,带着韧劲,越是反抗,越是叫他心动,越是想将她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
他想要她,不仅仅是为了她的身子,更是为了那颗心。
那颗被陈卓占据、被善良束缚、被倔强包裹的心。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低头,要她眼底的怒火化作柔情,要她亲口承认自己逃不出他的掌心。
这念头在他胸膛里翻涌,化作一股炽热的野心,比天都的灯火还要耀眼。
他周珣的身边从没缺过女人,但他缺一个能让他征服后仍觉意犹未尽的猎物。
何薇薇,便是那个人。
※※※
天玄书院重建至今,半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这座昔日没落的圣地已从断壁残垣中悄然挣脱,隐现几分新生之气。
旧时瓦砾尽数清扫,新起的讲堂、藏书阁与演武场虽不及当年天玄宫那般气吞山河,却也自有一股清雅之风,渐露峥嵘。
陈卓身为客座院长,平日多在江湖间砺剑,此番因伤归来,方得一窥书院新貌。
魏无道受帝命主持大局,果然不负所托,书院格局虽少了往昔超然物外的恢弘,却多了几分沉稳内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