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光晕柔柔地落在沐颖脸上,勾勒出她秀靥的轮廓,此刻的她少了平日里的凌厉与戏谑,眉眼间尽是罕见的柔和与动人,竟有种说不出的静美。
陈卓不由暗忖,若她平日与他相处时,也能多几分这副模样,或许自己也不至于总被她弄得手足无措。
正欲合眼继续睡去,他的目光却无意间扫到沐颖身上。
她将被子裹得紧紧的,像是怕冷似的,睡梦中的她微微蹙眉,眉心那抹细纹比平日更深,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陈卓心头微动,细细感知之下,才察觉她周身散发的寒意较往常浓重许多,仿佛阴火在她体内翻涌得更加肆虐,连烛光映在她脸上的暖色都被那股寒意压得黯淡了几分。
他微微一怔,凝神再探,发现她呼吸虽轻,却隐隐带着几分紊乱,不似平日那般平稳流畅。
那气息中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像是经脉受过震荡后的余波。
陈卓目光微凝,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猜测。
以沐颖的修为,阴火纵然是隐患,也不至于突然加剧至此,除非她近日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耗损了真元,甚至可能强行压制了伤势,才让体内阴气失衡至此。
他回想她今夜的言行。
那戏谑的调侃、轻描淡写的态度,似乎都在刻意掩盖什么。
她只字未提近日之事,可这紊乱的气息和愈发怕冷的模样,却无声地泄露了些许端倪。
“无怪她今夜会破天荒留宿于此……”
“或许她并非单纯贪图这被窝的温暖,而是因身体状况不得不寻一处安心之地暂歇,而我这里……恰好是个合适的选择。”
念及此处,陈卓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陈卓心念一动,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将被子往她那边多拉了几分。
又运转体内真元,悄无声息地渡过去一缕暖意,试图平复她体内那翻涌的寒气,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他自己则缩到床边,尽量不扰她,将大半被子都留给了她。
然而,清晨醒来时,他却发现沐颖不知何时已整个人挤了过来,纤细的身子几乎贴着他,睡颜上挂着一抹满足的浅笑。
而他自己,因薄被尽数被她卷去,肩头和手臂暴露在清晨的凉意中,虽不至于寒冷彻骨,却也感到一丝不适。
陈卓苦笑一声,望着沐颖那张毫无防备的面庞,心中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感觉——
既有被她依赖的微暖,又夹杂着几分莫名的局促。
他正准备轻手轻脚起身,忽听身侧传来一声轻哼,沐颖的眼睫微颤,竟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明眸在晨光中闪了闪,带着几分惺忪,瞥见陈卓正盯着她,随即目光下移,落在自己身上裹得严实的薄被和陈卓半露在外的肩膀。
沐颖愣了愣,唇角随即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道:“陈院长倒是大度,把被子全让给我,自己在这吹冷风也不吭声。”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那戏谑的笑意似凝了凝。
沐颖掩饰般轻哼一声,撑起身子将被子一掀,动作轻盈如猫,语气却故作轻松:“天色不早,我便不在这继续赖着了,免得给人撞见。”
不等陈卓回应,她身影一闪,已掠至窗边,推开窗棂,身形如燕般没入晨雾,只留下一缕清冷的幽香在屋内飘散。
陈卓尚未从她的突然醒来与离去中回神,门外忽地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那熟悉的动人声音。
“陈卓,你可在里头?”
陈卓心头猛地一跳,这声音分明就是凌楚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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