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相信,我们并非要掌控他,而是恰好能成为他实现自身野心那块最不可或缺的踏脚石?”
贡迦若有所思地接口道,似乎抓住了童妍思路的核心。
“正是此意。”
童妍赞许地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当然,光有‘踏脚石’还不够。我们还需要准备好一条足够坚韧的‘锁链’。当他踏上这条路,借助了我们的力量,便再也无法回头,只能与我们彻底捆绑。”
她眼底的红蝶轻轻扇动,带着一丝残酷的笑意:“我们可以设计一场大戏。”
“比如,让他的心腹大患‘意外’身亡,而我们手中恰好掌握着能证明此事与他卢镇远‘脱不了干系’的‘证据’?或者,助他立下泼天大功,但这份功劳的背后,却隐藏着只有我们知晓的、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隐患’?再或者……”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甜美,“我们可以利用幻术和蛊毒,在他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身上悄然布局,让他不知不觉中,做出某些‘无法挽回’的选择,留下只能被我们所用的把柄?”
贡迦听得背后隐隐发凉,看向童妍的目光中,惊惧之色更浓。
这女子……不仅仅是智计百出,更是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手段之毒辣,心思之诡谲,简直超乎想象!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已足够大胆,但在童妍这番话面前,简直如同小儿科一般。
童妍似乎很享受贡迦的反应,她轻轻颔首,慵懒地总结道:“所以,大师,对付卢镇远这样的枭雄,必须双管齐下。既要给他无法拒绝的‘希望’,让他心甘情愿地靠近我们。”
“又要在他不经意间,为他套上无法挣脱的‘枷锁’,让他不得不与我们同舟共济。至于具体的‘诚意’和‘诱饵’……”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就要看我们能为他挖多大的‘坑’,又能为他填多大的‘欲’了。此事,确实关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贡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缓缓点头:“圣女所言极是,是贫僧之前想得简单了。”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与这位妙音圣女合作,或许比他想象中更加危险,但也更加令人期待。
她的智慧和手段无疑将是自己计划成功的巨大助力,但也可能是随时会反噬自身的双刃剑。
两人又就童妍提出的新思路,开始进行更深入、更具体的讨论。
如何精准地找到卢镇远的“心结”与“渴望”,如何设计那场虚实结合的“大戏”,如何选择和布局那些关键的“棋子”与“把柄”……
在这场讨论中,贡迦更多地是在提供信息和资源支持,而童妍,则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棋手,不动声色地主导着整个棋局的走向。
密谈暂时告一段落,关于如何接触和利用卢镇远的初步框架已经成型。
偏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贡迦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粗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并未离开对面的童妍。
他知道,今夜的会面,绝不仅仅是为了商议卢镇远这个棋子。
卢镇远固然重要,是搅动天都风云的一步好棋,但相比于他心中那个更宏大、更疯狂、也更关系到自身根本大道的图谋而言,终究只是……外围。
而要实现那个终极目标,眼前这位神秘莫测、手段通天的妙音圣女,才是真正不可或缺的关键。
他望着那轻纱后若隐若现的曼妙轮廓,以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红蝶瞳眸,心中那因为密谈而暂时压抑下去的念头,如同投入火星的干柴,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来天都之前,他便对这位传说中的妙音圣女充满了好奇。
传闻她容貌倾城,却性情乖张,喜怒无常;传闻她手段诡异,蛊惑人心,杀人于无形;更传闻她身负南疆气运,乃是百年难遇的天生媚骨……
这一切的描述,都指向一个极度危险却又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存在。
今日亲见,虽然隔着一层薄纱,未能一窥其倾世真容,但仅仅是那双流转着红蝶异彩、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那玲珑浮凸、散发着成熟韵味的曼妙身姿,以及方才密谈时展现出的、远超其外在年龄的冷静、智慧与对人心的精准把握……
都让贡迦体内的《密宗欢喜禅定》功法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这绝对是仅次于凌楚妃的,绝佳的“明妃”之选!
若说凌楚妃是圣洁的白莲,高不可攀,能助他证得无上清净乐,那眼前这位,便是妖冶的黑曼陀罗,充满了堕落的诱惑,能引他勘破极致阴阳秘,达到另一种力量的巅峰!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极致魅力,都对他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这份强烈的渴求,以及那份对接下来要提出的、真正核心合作的决心,几乎要冲破他苦修多年的禅定功夫。
他强自按捺着,将关于凌楚妃的那个计划暂时压在心底,决定先用言语和态度进一步试探眼前之人的深浅和底线。
贡迦放缓了语调,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目光紧紧锁住童妍那双隔着面纱的眼睛:“红蝶瞳影,天生媚骨……施主这般风华,困于南疆一隅,岂不可惜?若能与贫僧同修欢喜禅法,勘破阴阳玄秘,共享极乐大道,必将是……一段佳话,一位绝佳的明妃。”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的、仿佛带着魔力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