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供奉及时出手,但陈卓那含怒一击的速度和力量实在太快,一道凌厉的拳风还是擦过了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伤口,几缕鲜血缓缓地从上面渗出,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找死!”
那灰衣供奉眼神一厉,周身气势爆发,一股远超陈卓的强大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陈卓碾压而去!
陈卓被震得气血翻腾,但他眼中的怒火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长街!
天离剑瞬间出鞘!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
“滚开!”
陈卓怒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通玄境下品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手中天离剑化作一道惊鸿,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径直斩向那名灰衣供奉!
灰衣供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少年,竟然敢主动向自己这位通玄境中品出手!
他冷哼一声,也不敢怠慢,双手结印,一道浑厚的土黄色真元盾牌瞬间凝聚在身前!
“轰——!!!”
剑光与盾牌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光芒!
强大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街道两旁的房屋都微微震动,瓦片簌簌落下!
这边的巨大动静,瞬间惊动了陆府之内!也惊动了刚刚躺下休息、本就心神不宁的何薇薇!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身体的虚弱和内心的惊恐而动弹不得。
一击未果,陈卓眼中战意更盛!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将眼前这两个人都撕碎!
陈卓手腕一抖,天离剑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剑鸣,剑招变得更加凌厉狠辣,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灰衣供奉倾泻而去。
令人震惊的是,仅仅只有通玄境下品修为的陈卓,在天离剑的加持和滔天怒火的激发下,竟然与这位通玄境中品的左相府供奉斗了个旗鼓相当。
一时间,剑光纵横,真元激荡,两人身影兔起鹘落,激烈的打斗声响彻整个街区。
周珣站在一旁,用手指轻轻擦拭掉脸颊上的血迹,眼神阴鸷地看着场中激斗的两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剑拔弩张,事态眼看就要彻底失控之际——
一股并非刻意释放、却自有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浸润了整个战场。
那原本激烈碰撞的剑光与真元,仿佛被一股温柔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拂过,陡然一滞,攻势自然而然地就缓了下来。
陈卓和那灰衣供奉都心头一凛,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循着那股气息的源头望去。
只见陆金风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伫立在了府门前的台阶上。
她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蛇杖轻轻点在青石板上,发出一下沉闷的轻响。
她并没有厉声呵斥,甚至脸上都没有太过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那双浑浊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平静地、带着一种看透世事般的沧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缓缓扫过场中的陈卓、周珣以及那名神色警惕的供奉。
她的目光并没有蕴含多么强大的威压,但被她注视着,却让人感觉心底的念头仿佛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不由自主地便收敛了气焰。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陈卓那张因为愤怒和激斗而显得有些涨红的年轻脸庞上,轻轻地、带着一种长辈对不懂事晚辈的无奈和告诫,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年轻人,火气太盛,容易伤身。”
她顿了顿,目光又转向那名神色戒备的灰衣供奉,以及他身后脸色阴沉的周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份量:“这里是陆府,不是可以让你们随意动手的地方。有什么恩怨,到别处解决去。”
她的话语里没有威胁,但那种平静之下所蕴含的、属于通玄境巅峰强者的沉稳气度和不容置疑的态度,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威慑力。
那灰衣供奉眼神变幻不定,显然认得这位在天都也颇有声望的剑宗客卿,更清楚远非自己能敌。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周珣,见周珣没有表示反对,便默默地收敛了气势,对着陆金风拱了拱手,算是默认了。
陈卓目光触及陆金风,那平静中隐着复杂的神色,竟似一泓冷水,将他胸中怒火悄然浸透。
他知道,陆婆婆的面子必须给,而且在这里继续打下去,也确实于事无补,甚至可能会进一步伤害到里面的人。
陈卓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了天离剑。
剑入鞘中,发出“噌”的一声轻响,打破了现场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