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荒谬感夹杂着极致的痛苦、被亵渎的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屈辱,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吞噬。
他死死闭上眼。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不堪重负,滑过紧绷的下颌,砸落在冰冷的石阶上,洇开一点深色。
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
良久。
那紧握剑柄的手,终于一点、一点地松开。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扇门。
脚步沉重得如同拖拽着千钧枷锁,一步一步地挪离这处让他心魂俱碎之地。
清冷的月光下,那道离去的背影被拉得极长,寂寥如荒野孤鸿。
殊不知庭院角落,一双映着诡异赤蝶的眸子,正将门外之人的每一分惊痛、挣扎、犹疑与最终的溃败,尽收眼底。
……
“呵,看看这副失魂落魄、丢了魂的样子……听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叫着自己的名字……啧啧,这滋味,一定……很销魂吧?”
“现在这样子,心里一定又痛又恨又乱,一定很想见到他那位冰清玉洁、能给他带来安慰和力量的郡主娘娘吧?”
阿妍眼波流转,心中暗道:“若是我此刻……就扮作凌楚妃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稍加安慰几句,说不定……”
“轻易就能攫取他的信任,让他对我所扮演的凌楚妃更加依赖……尤其他现在这副警惕心最低、神魂动荡的样子,大抵很难看出我可能存在的模仿破绽……倒确实是个……绝佳的演练机会……”
不过,她很快又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更加深思熟虑的精芒:“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的模仿……尤其是对《圣莲濯》真元韵律的模拟,尚未达到完美无瑕的境界,火候未到,可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留下任何可能被日后察觉的破绽。”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狡黠笑意,“而且……”
“更重要的一点,不能让一个尚不完美的赝品,过早地污染了那件‘真品’的价值。既然想要玩弄这世间最顶尖的‘猎物’,就要有足够的耐心。”
“我要等……等到他最珍视、最信任、最依赖凌楚妃的时候,再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救赎和光明的那一刻……”
“将那份所谓的‘纯粹’、所谓的‘唯一’,彻彻底底地捏碎在他的掌心!那才叫……有趣,不是么?”
她舔了舔嘴唇,似乎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不过……”
少女又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觉得有些美中不足。
“依照陈卓那个呆子的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怕是又要钻牛角尖,把自己封闭起来,像个受伤的蚌壳一样,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这可不行,太磨蹭了,也……太不好玩了。”
她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树枝,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芒,
“看来……还得有人……帮他加一把火,让他……更快地‘成长’起来,也……让这场戏,变得更热闹一些才好……”
……
不知几时,红烛已燃过大半,烛泪蜿蜒如血。
室内气息浓稠得令人窒息,情欲、汗液、体液与那诡异的甜香交织蒸腾。
床榻狼藉,素白床单上印满深色水痕与斑驳污迹。
何薇薇瘫软在床心,如同被巨浪反复拍打、最终遗弃在滩涂的残破贝类。
意识彻底涣散,瞳孔失焦,唯有胸口随着微弱急促的喘息起伏。
长发湿透,黏在苍白与病态潮红交织的脸颊颈间,唇瓣红肿微张,偶尔泄出一两声细不可闻的呜咽,分不清是痛楚的余波还是快感的残响。
她像一具被彻底掏空、失了魂的精美人偶,徒留破碎的躯壳。
周珣能清晰感知身下躯体的极限。
那处私密幽谷,曾如初绽花苞紧裹,湿热绵密。
经久暴烈耕耘,已是春泥融雪般松软湿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