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薇薇变得无比平静,对着门口的方向,如同叹息般问道:“有人吗?”
守在门外的老婆子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看到何薇薇那副平静得近乎死寂的模样,心中反而更加不安:“何……何姑娘,您……您没事吧?”
何薇薇没有看她,只是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散去:“劳烦……去跟管事说一声……”
她的声音极其虚弱,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种哀求的意味,“从今天起……我……我病得重了……谁也不想见……谁也……见不了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攒着力气,才继续用那种气若游丝、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语气补充道:“无论……是谁……都不要再放进来了……”
“就告诉他们……何薇薇……已经不在了……”
她的眼神,空洞、麻木,却又在最深处,隐藏着彻底隔绝尘世的、近乎死亡般的平静。
“拜托了……不要……再让人……来打扰我……”
最后几个字,轻不可闻。
说完,她便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般,缓缓地重新躺了下去,侧过身,背对着门口,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那战战兢兢的老婆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生病的人,而是一具尚有呼吸的尸体。
她吓得大气不敢出,连连点头称是,然后如同逃跑般,仓惶地退了出去。
她立刻将何薇薇这番透着不祥的“吩咐”,禀报给了管事和陆金风。
……
一夜无眠。
何薇薇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静静地躺在床上,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头顶那素色的床幔,直到天光透过窗棂,将房间染上一片惨淡的灰白。
昨夜母亲的来信和她最终下达的那个隔绝一切的命令,仿佛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也彻底抽走了她心中最后一缕微光。
她感觉自己像沉入了冰冷的海底,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压力,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希望。
她甚至不再去想那一夜的噩梦,不再去分辨记忆的真假。
因为那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真相如何,她都已经回不去了。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近乎死亡的平静中时,一阵带着犹豫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何薇薇身体本能地一僵,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不是说了谁也不见吗?
门外传来之前那个老婆子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安和为难:“何……何姑娘……那个……外面……外面天玄书院的陈院长……来了……说……说想见您一面……”
陈卓!!!
这个名字,瞬间在她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他来了?!
他怎么会来?!
他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是知道了她病了?还是……知道了昨夜……?!
一股无法抑制的交杂着剧烈渴望和强烈恐惧的情感瞬间攫住了她!
想见他!立刻!马上!想扑进他怀里……
不!不行!绝对不行!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让下人放他进来!她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身下的被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蓄满了泪水。
但是……
下一秒,另一个更强大的、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见他?
以你现在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