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的议事已经结束,众将领带着沉重的心情各自散去,开始为七日后的那场凶险莫测的擂台比武做准备。
凌楚妃并未立刻返回自己的营帐,而是示意陈卓随她来到帐外一处相对僻静、可以避开耳目的角落。
凛冽的寒风吹拂着两人,带来刺骨的凉意,也让气氛显得更加凝重。
凌楚妃问道:“刚才在帐中,你的眼神……你想告诉我什么?”
陈卓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昨夜断后之时,我遇到了一个人,那是个身着一袭红衣的年轻女子。”
凌楚妃闻言眉头一挑。
陈卓露出后怕与忌惮的神色道:“我甚至没能逼她拔剑。她仅仅只是释放出剑意,就让我毫无还手之力。”
“在她面前,我的真元运转如同陷入泥沼,天离剑的光华也变得黯淡,我无法从她的领域中挣脱出来,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凌楚妃似是想起什么,瞳眸微微一缩道:“剑意领域?神念境高手么?”
当剑修对剑意与规则的理解和运用,达到了某种高深的境界后,就能够在周身或是指定方位形成剑意领域,与此同时,领域也是神念境修士的招牌手段。
陈卓摇了摇头道:“我无法确定,只知道当她走到我面前时,我清晰的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
“只要她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轻易杀死我。”
“但她最后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走了。”
说到这里,陈卓流露出屈辱与困惑的神色,“仿佛我都不配让她拔剑。”
凌楚妃倒抽一口冷气!
没有拔剑,仅凭着剑意力场,就能将手持天离、已入通玄中品的陈卓彻底压制到毫无还手之力?!
凌楚妃声音干涩的问道:“是叶红玲吗?”
除了那个传说中的罗浮剑痴,北境年轻一代,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拥有如此恐怖的剑道造诣。
然而已有的情报显示,叶红玲是通玄境上品的修士,现在听陈卓的描述,显然已经超过了通玄境上品修士所能达到的高度。
陈卓缓缓摇头,说道:“她没有自报家门,但是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确认了!
虽然不是百分百的证据,但结合所有的信息,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凌楚妃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如同坠入了万丈深渊。
叶红玲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她迅速调整了自己对这场擂台赛的预期。
原本她还想着,即使罗浮剑派的那两个人真的很强,但或许陈卓凭借天离剑和特殊体质能与之周旋?或许自己也能凭借机敏与手段拿下一局?
但现在看来,陈卓连对方的剑都没逼出来,就被彻底碾压,她自己上恐怕也是类似的结果。
两场全胜?痴人说梦!
保住平局?恐怕都难如登天……
“看来……”
凌楚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因为巨大实力差距而产生的寒意和绝望感,神色凝重道:“这么看来,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我们的目标必须调整。两场比武,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至少拿下一场胜利!保住不败!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
陈卓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凌楚妃望向陈卓,眸中掠过一丝不忍,轻叹道:“此非战之罪。敌手之强,远超你我预估,你不必太过自责。”
她话锋忽转,秋水般的目光落在陈卓苍白如纸的脸上,原本含在唇边的温言软语,终化作不容置辩的决断:“当务之急是疗你的伤,争这七日之机!你的伤势、心境,皆须速整。只是七日,着实太短了…”
她微微一顿,似有万难在心,旋即抬眸,坦荡迎上他空洞的眼神,平淡说道:“今夜子时……你到我营帐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