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不再仅仅是锋锐和力量的体现,更开始带上了一丝属于“规则”层面的玄奥!
虽然,无论是“剑阵”的场域营造,还是“禁法”的剑意融合,他都还远远谈不上融会贯通,甚至可以说只是刚刚摸到了一点门槛,应用起来依旧生涩、勉强,甚至可能还不如他纯粹依靠力量和速度时稳定。
但比起七日前那个被叶红玲轻易碾压、连拔剑资格都没有的自己,此刻的他,已是天壤之别!
陈卓缓缓收剑而立,胸膛微微起伏,感受着体内虽然依旧不算充盈、但却比之前凝练、稳固了许多的真元,以及那份对剑道、对力量运用有了全新理解后带来的信心。
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面对叶红玲那种已经初具“剑域”雏形的恐怖存在,他这点微末的进步,或许依旧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明天的擂台,依旧是九死一生。
但至少,他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
至少,他有了拔剑一战的勇气和底气!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凛冽的风雪,遥遥望向远处那灯火星星点点、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北羌营地方向。
夕阳最后的余晖,将他坚毅的侧脸映照出一片冷硬的轮廓。
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定!
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纵然前路是刀山火海,纵然对手强如神魔,也绝不会再有半分退缩!
七日之约,生死之战!
他陈卓,准备好了!
……
夜幕低垂,寒星寥落。
相府那间属于何薇薇的厢房内,却与外面深沉的夜色截然不同。
几对巨大的龙凤红烛被点亮,跳跃的烛火将房间映照得一片通红,墙壁上、窗棂上,甚至连桌椅都贴上了大红的“囍”字剪纸。
此刻,何薇薇正坐在梳妆台前。
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强制沐浴。
几个膀大腰圆、经验丰富的嬷嬷,以“为明日大典做准备,需净身洁体”为由,几乎是半强迫地将她按入早已准备好的、洒满了花瓣和香料的浴桶之中。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任由那些陌生的手在她身上搓洗、擦拭。
温热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也似乎暂时麻痹了她的感官。
沐浴过后,她又被按着换上了里层的寝衣。
同样是刺眼的、如同鲜血般的大红色。
柔软的丝绸贴在肌肤上,本应是舒适的触感,此刻却如同冰冷的蛇皮般,让她感到一阵阵恶寒和战栗。
此刻,她就穿着这身红色的寝衣,静静地坐在冰冷的铜镜前。
镜中,映照出一个模糊而又清晰的身影。
苍白的面容,没有任何血色,如同上好的宣纸。
空洞的双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烛火,却没有任何光彩。
红色的寝衣包裹着她日渐沉重、象征着耻辱与枷锁的身躯,那鲜艳的色彩与她死灰般的脸色形成了诡异而刺目的对比。
完美、精致、却毫无生气。
明天就是她的好日子了。
那个世人眼中风光无限、嫁入豪门的良辰吉日。
那个她曾经在少女时期,或许也曾偷偷幻想过的、披上嫁衣、与心爱之人携手白头的日子……
呵……
何薇薇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麻木的自己,嘴角微不可查的向上扯动了一下。
似乎是想笑。
却最终只形成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充满了无尽悲凉和自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