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微小的进步带来的欣喜,很快就被更深的挫败感所取代。
这股“势”太弱了,而且很不稳定,时断时续,往往在他试图将其扩展、形成更稳固的“场”时,便会因为某个细微的连接不畅或气机转换的生涩而轰然溃散。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蹒跚学步的婴儿,想要奔跑,却连站稳都无比艰难。
至于尝试将“禁法”融入剑意,则更是举步维艰。
夜深人静,打坐之时。
他竭力凝聚心神,观想着堂姐那并指如剑、画地为牢的写意风采,尝试着将精神力凝聚成无形的“符文”,将其烙印在流转的剑意之中。
然而,他内心深处那如同潜伏毒蛇般的“躁气”和无法平息的杂念,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跳出来作祟。
每当他即将成功凝聚出一丝“禁制”的气息,试图将其与剑意融合时,脑海中便会不受控制地闪过叶红玲那轻蔑的眼神,闪过何薇薇在周珣身下呻吟的画面,闪过自己被轻易碾压的屈辱……
愤怒!不甘!羞耻!
这些负面情绪汹涌而来,瞬间冲垮了他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精神力。
剑意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禁制”的尝试不仅失败,反而引发了更严重的真元紊乱!
“噗——!”
陈卓猛地睁开双眼,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逆血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鲜红。
体内真元如同脱缰野马般乱窜,经脉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失败了!又失败了!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点点鲜红的血迹,眼中充满了血丝,以及一种对自己“无能”的深深痛恨!
为什么自己如此没用……
堂姐已经将“道”指给了他,凌楚妃甚至不惜牺牲清誉来助他疗伤、稳固境界,可他却连最基本的心境都无法掌控!
连将理念化为实力的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配拥有天离剑?不配继承天玄宫的传承?
“砰!”
他抑制不住心中的狂躁和愤怒,猛地抬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地面上!
坚硬的冻土被砸出一个浅坑,飞溅起几点冰冷的泥屑。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因为愤怒和真元的紊乱而剧烈起伏,眼底深处那不甘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却也带着更深的绝望和无力。
时间,只剩下五天了。
而他似乎依旧看不到任何希望。
……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棂,在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房间内投下几道暖黄的光柱,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无声地诉说着时光的流逝。
然而,这份午后的宁静,却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恭敬的请安声打破了。
两位穿着深色绸缎衣裳、面容严肃、眼神精明的老嬷嬷,带着几个捧着各色布料、针线和量尺的小丫鬟,躬身走进了何薇薇的房间。
她们是相府里专为女眷量体裁衣的老手,经验丰富,眼光毒辣,此刻奉命前来为这位即将过门的主母量体,定制那象征着身份与归宿的大红嫁衣。
何薇薇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听到动静后只是用空洞的眼神扫过眼前这些人,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她们的存在与自己无关。
为首的李嬷嬷见状,心中暗叹一声。
这位未来主母的状态实在堪忧。
然而她的脸上却堆起无可挑剔的恭敬笑容,上前一步,屈膝行礼,柔声道:“主母,老奴奉相爷之命,特来为主母量体,好裁制嫁衣。请主母起身,容老奴们伺候。”
何薇薇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李嬷嬷身后的另一个张嬷嬷使了个眼色,两个手脚麻利的小丫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何薇薇站起身。
何薇薇任由她们搀扶着,摆弄着。
她的身体僵硬,目光没有焦点,仿佛被抽离到了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冰冷的软尺开始在她身上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