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体的某处正不受控制地绷紧。
“不!”
这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陈卓的心头。
惊惶羞愤霎时攫住了他。
陈卓一咬舌尖,几点腥甜入口,强自收敛心神,欲将这股不合时宜的燥动压服下去。
情急之下,竟不顾经脉初愈,又去强行扭转真元轨迹。
这般蛮横压制,立时遭了反噬。
方才稍稳的真元,经此心神剧震与粗暴干涉,登时再乱,一股逆气如针,狠狠刺入脆弱的经脉之中。
陈卓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
此刻,对面凝神运功的凌楚妃,已然清晰感知到他体内骤变。
只觉他真元忽地灼热躁动,更有一股强烈的阳元燥烈之气,扑面而来,旋即又感知到他近乎自残般的强行压制,真元失控,隐含着难言的痛楚挣扎。
凌楚妃的睫毛微不可察地一颤。
双修之时,气机交感,她自身清修多年的《圣莲濯》功法虽能持守灵台,却也并非全无波澜。
那阳刚浑厚的真元入体之时,亦在她气血深处激起难以言容的涟漪,玉颊隐秘之处,悄然攀上一缕若有似无的温热。
她双目紧闭,此时点破不过徒增尴尬,而且还有功亏一篑之险。
她能做的,唯有更加专注,将自身清圣平和的真元,小心翼翼地引导过去,试图抚平那躁动的源头。
然而,此举需更深入感应其紊乱核心,亦使她自身无可避免地,更清晰地触碰到那股灼热挣扎的阳刚气息……
一点浅淡的红晕悄然自她雪玉般的脸颊晕开,染上小巧的耳垂。
灯火幽微,真元于无声中流转,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
室内的气息骤然凝窒,那无声的尴尬与紧绷的克制翻涌交织,如山雨欲来,压得两人连吐纳都凝滞了几分。
……
时间在枯燥与警惕中流过。
童妍伏于雪松之巅,几与冰霜浑成一片,寒风凛冽,然她心神专注紧绷,反觉一丝微热。
借着幽影蝶的模糊感知,帐内两股气息分明。
陈卓那散乱微弱之气,在凌楚妃清圣气息的滋养下,正迅速稳固、壮大。
确在疗伤无疑。
童妍心念微松,暗忖他日如何“偶遇”陈卓,方能显出几分自然凄楚,惹他怜惜。
恰在此刻,感知中的真元流转,忽生异变!
只见凌楚妃那冰清玉洁的《圣莲濯》真元,非但未排斥陈卓阳刚略带驳杂的气息,反倒如藤附树,轻柔缠绕。
而陈卓之息亦似受牵引,不再仅是被动承受,竟如细流润土,悄然向着那清圣真元渗去!
这……这是……?!
童妍红瞳骤凝,面上惯常的无邪笑容如消融的冰雪般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白日见鬼般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圣莲濯乃是无忧宫至高法门,至纯至净,遇异气则激,莫说如此经脉相通,便是稍沾皮毛,亦恐引动真元反噬……
凌楚妃岂会纵容他人真元,这般毫无阻隔,直入气海?!
难道是她疯了?
还是说……
童妍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极力催动幽影蝶,试图捕捉更清晰的能量流转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