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向凌楚妃颔首示意,声音低沉沙哑:“我……先回去调息。”
说完,不等凌楚妃回应,他便用天离剑支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转过身,步履沉重地、如同行尸走肉般,朝着自己营帐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凛冽的北风吹拂着他单薄的青衫,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内心那翻腾不休的痛苦与焦灼。
凌楚妃看着他那略显蹒跚、却又带着一种决绝意味的背影,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陈卓独自走在返回营帐的路上,每一步都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风雪似乎更大了。
模糊了他的视线,也仿佛要将他整个吞噬。
凌楚妃那句“手段卑劣,胜之不武”的话语,以及将士们对厉寒川的愤怒谴责,不断在他耳边回响。
是啊,卑劣!无耻!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
第一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凌楚妃被那般羞辱!
第二场,他看似“赢”了,却赢得如此侥幸,如此……不光彩!
他想起了七日前,凌楚妃毅然接下挑战时那决绝的眼神……
他想起了昨夜被叶红玲那如同天堑般的剑意彻底碾压的场景……
他想起了在陆府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薇薇走向那个恶魔,自己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的懦弱……
他想起了更早之前。
在玉秀舫上,他明明有机会阻止或者阻止事态继续往下恶化,避免最终变得无可挽回,却因为那该死的“顾虑”和“两难”而最终“不能”阻止……
似乎每一次,在最关键的时刻,他都选择了“无力”!
难道……仅仅是因为实力不够吗?
不!或许……不仅仅是实力!
就在他心神激荡,再次陷入深深的自我否定之际,眼角的余光“恰巧”瞥见了不远处雪地里的一幕——
一只体型并不算大的雪狼,正被两只体型远胜于它的、更为凶悍的恶狼围攻!
雪狼身上已经有多处伤口,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皮毛,动作也明显迟缓下来,皮毛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绝望的白汽。
那两只恶狼显然也看出了猎物的虚弱,它们放慢了速度,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不紧不慢地缩小着包围圈,似乎在享受着猎物在死亡阴影下的恐惧。
终于,它们对视一眼,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准备同时扑上去,进行最后的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那两只恶狼即将扑出的、最放松也最具威胁的瞬间!
那只原本已经奄奄一息、几乎要瘫倒在雪地里的雪狼,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却骤然爆发出一种极其骇人的、混合了极致恐惧与疯狂求生欲的凶光!
或许是死亡的威胁激发了它最原始的本能,或许是那两只恶狼逼近时散发出的杀气彻底点燃了它最后的疯狂!
它发出了一声凄厉尖锐、充满了不屈与绝望的嗥叫,竟然不顾身上那撕裂般的剧痛。
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孤注一掷的方式,猛地、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朝着其中一只刚刚跃起的恶狼侧面、那相对柔软的腹部狠狠撞了过去。
同时,那布满鲜血的獠牙也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疯狂地撕咬向对方暴露出的颈侧动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甚至不像是深思熟虑的反击,更像是绝境之下最混乱、最原始的挣扎!
“噗嗤!”
利齿撕裂皮肉的声音异常刺耳!
或许是因为那恶狼正在跃起、重心不稳,或许是因为雪狼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亡命一搏,那致命的獠牙,竟然真的狠狠嵌入了恶狼颈部的大动脉!
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的雪地!
那只原本胜券在握的恶狼发出一声短促而难以置信的惨嚎,重重地摔落在地,巨大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很快便没了生息!
另一只恶狼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无比的变故彻底惊呆了!
它下意识地停下了扑击的动作,甚至惊疑不定地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盯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而那只以命搏命的雪狼,在完成这惊天一击后,也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