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后的最初几周,相府那座名为“静心苑”、实则如同华美囚笼的院落里,短暂地出现过一些不属于它的“热闹”。
作为新晋的夫君,周珣或许是出于某种新奇感,或许是觉得既然娶进了门、肚子里还怀着他的种,总该让她“像个活人”,又或许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掌控欲,确实尝试过“接近”何薇薇。
他差人送来了成箱的绫罗绸缎、价值连城的珠钗首饰,那些足以让京城任何女子心动的珍宝,堆满了她的梳妆台。
他偶尔会踏入她的院子。
没话找话地说些府外的趣闻,或者炫耀他最近又在哪场狩猎中拔得头筹。
他甚至……在某个夜晚,试图以丈夫的名义,强行索取他认为理所应当的温存。
然而,他所有的“努力”——
无论是物质的堆砌,言语的试探,还是肉体的强迫,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何薇薇就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精美玉偶。
面对礼物,她眼神空洞,任由下人收起;
面对他的搭话,她或是沉默,或是用一两个字敷衍;
面对他的碰触,她的身体会僵硬,会极其细微地颤抖,但那双眼睛里,始终是死寂的,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恐惧,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麻木。
这种极致的、无声的抗拒,比激烈的反抗更让周珣感到挫败和……暴躁。
他想要的是一个鲜活的、会哭会笑、哪怕是会恨他的女人,而不是一具穿着华服、占着主母位置的行尸走肉!
她那曾经吸引他的清纯倔强、惫懒可爱,如今变成了令人厌恶的死气沉沉。
几次三番的尝试无果后,周珣那本就不多的耐心终于彻底告罄。
他开始厌烦踏入那座死气沉沉的院子,厌烦看到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他觉得这桩婚事就像买回了一个昂贵却早已损坏的花瓶,不仅无用,还占地方,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某些不愉快的过往。
烦躁的情绪累积到顶点,最终化为了刻意的冷漠和彻底的忽视。
静心苑,再次恢复了它应有的“静”。
只是这份静,是绝望的死寂。
……
夜里,周珣的书房。
处理完一些并不算重要的庶务,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和莫名的烦躁。
习惯性地想让人去静心苑那边看看,但念头一起,便立刻被他自己掐灭了。
去那里做什么?看那张死人脸吗?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对侍立一旁的张管事道:“去把明姑娘请来。”
“是,公子。”张管事眼观鼻鼻观心,躬身退下。
很快,明若雪便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雅却质料上乘的湖蓝色长裙,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略施薄粉,显得既温婉得体,又不失精明干练。
她并未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却自有一股令人舒适的气度。
“公子深夜唤若雪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她声音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却没有丝毫谄媚。
周珣指了指对面的一张椅子:“坐。陪我喝杯茶。”
明若雪依言坐下,动作优雅自然。
婢女奉上新沏的雨前龙井,她亲自为周珣斟了一杯,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地碰触了一下杯壁,确认温度适宜。
“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珣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松,“只是城南那几家铺子的账目有些对不上,看着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