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映照出那张完美得近乎虚幻、清冷孤高、令他日思夜想的面容——
永明郡主,凌楚妃!
她的步履虽带着贵女特有的从容与优雅,但每一步都落得极其沉稳,目光也不仅仅止于流连残景,而是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不动声色地扫过周遭的每一处阴影与角落,带着一种几乎融入本能的审慎与戒备。
周身散发出的通玄境修为波动清晰可感,稳定而凝练,隐隐透出一股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内敛锋芒。
然而,这份本该让任何窥视者心生警惕的姿态,在贡迦眼中却被另一股更强大、更具诱惑力的存在彻底掩盖了!
那股纯净到极致、仿佛能洗涤灵魂,却又对他体内的欢喜禅法产生致命吸引力的圣莲濯气息!
是她!真的是她!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抑制的贪婪瞬间冲垮了贡迦的理智堤坝。
他体内的欢喜禅真元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一股燥热自小腹升腾,几乎让他维持不住僧人的仪态。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狂热之语,同时条件反射般地将自身所有邪异气息收敛到极致。
贡迦摆出一副更加谦卑、更加无害的姿态,心中却已掀起滔天巨浪,念头飞速转动:“凌楚妃!竟然真的独自一人出现在此地!这也许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心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馅饼”而疯狂跳动。
“算算时间,妙音魔教的那个妖女也快到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丝,飞快地盘算着,“虽然不知那妖女究竟是何等实力,但传闻至少也是通玄境上品的修士,而且她既然敢与我合作,想必非同一般。”
虽然他不在北境,但已经通过各个渠道的消息确认,
两个月前凌楚妃为了救治陈卓,近乎油尽灯枯,如今虽然经过了近两个月的调养生息,大概也达不到全盛状态。
“若是……若是我与她二人联手,在此地……有没有可能……直接将这圣莲拿下?!”
这个念头倏一出现,就让他口干舌燥。
“若能在此功成,便可省去日后变数无穷的诸多麻烦!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将这完美明妃彻底占有的极乐景象。
“不行,须得谨慎!先稳住她,探探她的虚实……”
瞬息之间,贡迦心中已转过千百个念头,最终决定先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但那双看似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已然燃起了熊熊的贪婪之火和算计的光芒。
凌楚妃似乎这才“发现”亭中有人,脚步微微一顿。
她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迅速蒙上了一层冰冷的警惕和审视,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贡迦身上。
“你是何人?”
她的声音清冷如碎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隔着数步之遥便已开口,“深夜在此荒僻之地鬼祟,意欲何为?”
那种天然的距离感和上位者的气场,让贡迦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阿弥陀佛!”
贡迦连忙起身,双手合十,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贫僧贡迦,乃西域云游僧人,偶经此地,见月色甚美,故在此打坐片刻,不想惊扰了郡主殿下清修,罪过,罪过。”
“西域云游僧?”
凌楚妃秀眉微蹙,似乎并不相信,她缓步走近了几步,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打量,
“我观你身上气息驳杂,虽有佛门暖意流转,却暗藏一股……掠夺与侵占的意味,与我所知慈悲为怀的佛法似乎大相径庭。”
“哼,西域密宗派别繁多,亦有正邪之分。大师所修,可曾持戒?”
“所候之人,若真有其人,又是否行止端正?”
“此地虽荒僻,亦属我大景疆土,容不得宵小之辈在此行鬼蜮伎俩!”
她一番话绵里藏针,既点破了他气息的异常,又上升到正邪、规矩、疆土的高度。
这种严谨守序、不容含糊的姿态,除了凌楚妃本人还能是谁!
贡迦额头甚至渗出了一丝冷汗,连忙辩解:“郡主明鉴!贫僧所修乃密宗古法一支,确与中土禅宗不同,但亦恪守本心,不敢逾越雷池。”
“今夜在此,实是等候一位故友传递家乡讯息,绝无他意。若有惊扰,贫僧这便离去。”
他说得诚惶诚恐,试图尽快打消对方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