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中的嘲讽更甚,“本座说过,他自有他的用处。”
“你那点想要麻痹他的小伎俩,若是提前破坏了本座在他身上布下的线,或是让他对我这‘幻身’产生了无法逆转的警惕,这后果……你担得起吗?!”
“你那点只想着采补炉鼎、扫除眼前障碍的龌龊心思,也配来置喙本座的长远布局?!”
她的气势陡然攀升,那妖异的红蝶瞳眸中仿佛有怒火在燃烧。
贡迦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和斥责彻底骂懵了,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他这才明白,自己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却完全没考虑到这会对童妍后续更大计划造成何种毁灭性的影响。
童妍看着他这副不堪的模样,眼中的鄙夷更甚,但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尚,记住,我这变幻法门,不是不能用,而是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达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绝不能因为你这点蝇头小利,就轻易暴露,大材小用,自毁长城!”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般刮过贡迦的脸:“你若还想着安安稳稳地得到你的‘圣莲明妃’,还想着借助她的力量早证大道,那就给本座……收起你那些自作聪明的念头!”
“按我们之前商定的计划行事,一步都不能错!”
“做好你该做的部分,得手后就用最隐蔽的方式撤离!”
“其他的……轮不到你来指点!”
“若是哪个环节因为你的愚蠢而出了纰漏……”
童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轻柔得如同魔鬼的低语,“……我不介意……让你永远失去得到你那‘明妃’的机会。”
“至于你……本座有的是办法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说完,她不再看贡迦一眼,转身,紫裙飘动,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了亭外的薄雾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回音:“按计划行事。”
“大婚当日,午时三刻,我要看到那颗棋子,以最恰当的方式,出现在烟雨阁,倒在……她该倒下的地方。”
“后续的戏码,就看你和那些被我‘点拨’过的‘好心人’如何演了。”
声音消散,亭中只剩下贡迦一人。
他脸色煞白,浑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
瘫坐在石凳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后怕和……更深的忌惮。
这个妖女……太可怕了!
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心计更是滴水不漏,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妙计”,在她面前,简直如同三岁孩童般幼稚可笑!
他回味着童妍方才那番冰冷刺骨的话语,虽然刻薄,虽然毫不留情,但……贡迦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自己确实是被即将得到“圣莲明妃”的狂喜冲昏了头脑,只想着如何能更稳妥、更“一劳永逸”地将凌楚妃弄到手,却完全忽略了这背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他浑然忘记了,这次计划即便成功……也仅仅只是走出了第一步。
擒获凌楚妃,只是得到她的开始,而不是结束。
贡迦心中悚然一惊。
他意识到,正如童妍所言,凌楚妃绝非寻常女子,其智谋心计、背后势力都不容小觑。
即便暂时得手,后续如何彻底掌控她、利用她,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疯狂报复,才是真正棘手之处。
自己方才的提议,看似能争取时间,实则等于提前将底牌暴露在所有潜在的敌人面前,引来无穷后患。
相比之下,童妍的计划虽然看似冒险,却将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擒获”这第一步上,力求速战速决,隐蔽撤离,将后续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这妖女……不仅算计人心精准,对局势的判断和风险的把控,也远在自己之上!
贡迦心中对童妍的敬畏之情,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此前自己对她的种种疑惑和不满——
北境他虽不在场,但消息早已传开。
陈卓重伤垂死,凌楚妃为了救他,也几乎是油尽灯枯,元气大伤!
那本该是千载难逢、趁虚而入,将圣莲“请”回的最佳时机!
为何她那时却仿佛销声匿迹,毫无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