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个选择让她在目光触及陈卓那略显焦灼的身影时,心头莫名地感到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刺痛和不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理智的天平上,轻轻晃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被更重的砝码牢牢压住。
这番内心的挣扎与权衡,不过是电光石火间的事情。
当黄彩婷的目光重新与徐文然对上时,那最后一丝犹豫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属于黄家大小姐的冷静与决断。
……
通往后花园深处的路径愈发僻静,喜宴的喧嚣逐渐被抛在身后,只余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丝竹。
凌楚妃的心神高度戒备,身旁的墨痕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每一步都踏得无声无息,气息完全收敛。
很快,一座掩映在翠竹与假山之间的独立茶室出现在眼前。
这茶室位置偏僻,显然平日里少有人至。
“郡主,就是这里了。”
墨痕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茶室紧闭的门窗和周围的环境,并未发现明显的埋伏痕迹,但这反而更令人警惕。
“你在外面守着,若有任何异动,或是我超过一炷香未出,立刻执行最高预案。”
凌楚妃冷静地下达指令。
“是!”
墨痕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侧,守在了茶室门外数步远的地方,如同一尊沉默的石雕,气息却牢牢锁定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凌楚妃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轻微的、有些滞涩的声响,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开的刹那,一股异常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香气初闻似乎带着某种安神的效果,但仔细分辨,其深处却隐藏着一丝令人心神浮躁、意念迟滞的诡异特性。
显然,这是一种具有迷惑心神效果的药物或熏香。
紧接着,她清晰地感觉到,这小小的茶室之内,潜伏着一股阴寒、霸道、充满了侵略性的邪异能量!
这股能量凝而不散,如同毒蛇般蛰伏在暗处,其性质与她修炼的圣洁功法截然相斥,让她本能地感到极度不适。
这股气息……有些熟悉!
凌楚妃瞳孔微缩,瞬间回忆起数月前在天都祈灯节上,那个与她擦肩而过的、气息同样阴冷诡谲的番僧!
虽然当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种独特的、令人警惕的能量波动却让她印象深刻。
是那个番僧!他竟然也在这里!
这股潜伏的气息强度,大约在凝元境上品左右。
虽比她通玄境中品的境界要低上一筹,但其阴邪霸道的特质,绝不可小觑。
而且,对方既然敢设局,必然还有其他后手。
心念急转间,凌楚妃的目光投向室内。
只见靠墙的一张软榻上,侧躺着一个身影,正是萧雨姗。
此刻的萧雨姗,状态凄惨无比,完全印证了方才那侍女惊恐的描述。
她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身体正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着,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瞬息之间,她便已经窥见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敌人算准了时间,在她抵达之前,便引爆了歹毒的蛊虫,营造出这副危在旦夕、急需救援的惨状。
“好高明的计策,这是专为我量身定制的阳谋……”
凌楚妃心知肚明这是陷阱,但萧雨姗此刻的状态却也做不得假。
她没有贸然触碰,只是缓步靠近,凝神聚气,将一丝精纯的圣莲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出,遥遥感应萧雨姗体内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