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床榻上意识再次模糊的凌楚妃,郑重地、深深地躬身一揖,声音沉稳而恭敬:“郡主殿下放心,本王……谨遵钧令!”
就在临江王直起身,准备立刻出去安排各项事宜时,床榻上那原本似乎已经力竭昏睡过去的永明郡主,却再次艰难地掀开了眼皮。
这一次,她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密室的石壁,望向了无尽的黑暗虚空。
凌楚妃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冰冷:“王爷……”
临江王脚步一顿,立刻恭敬垂首:“郡主殿下还有何吩咐?”
凌楚妃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寒潭深处的冰层:“今日之事……你我……已是一船之人……”
“若本宫在此……再有……半分……差池……”
她似乎用尽了力气,才将后面的字吐出,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陛下……无忧宫……天策府……绝不会……只追究……凶手一人……”
她的视线终于缓缓移回,落在了临江王身上,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审判般的漠然:“……临江王府……上下……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密室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临江郡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刚才心底那一丝绮念带来的侥幸此刻化为了更深的恐惧!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动了歪心思,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绝对有能力、也有决心在他得手之前或之后,让他和整个郡王府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她既然能如此冷静地处理眼前的危机,就能用同样的冷静来报复他!
凌煜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也瞬间明白了其中蕴含的、最赤裸裸的警告。
他再次深深地、甚至带着一丝畏惧地躬下了身,声音干涩却无比坚定:“郡主殿下……请安心静养……本王……万死……不敢有负!”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多停留片刻,立刻转身,快步离开了密室,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保护好这位郡主,确保她安然无恙地离开临江,已经不仅仅是责任,更是他和他整个王府唯一的生路。
至于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还是彻底埋葬在心底最深处吧,那不是他能触碰的禁忌,更是能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剧毒鸩酒。
……
窗外,天光已然微熹。
几缕带着湿气的晨光透过糊着薄纱的窗棂,艰难地挤入这片弥漫着靡靡余韵和死寂气息的楼阁。
烟波楼内,一片狼藉。
倾倒的酒具,散落的衣物碎片,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了甜腻异香、浓烈麝香以及……更清晰的、属于男女交媾后特有的、混杂着血腥与浊液的腥膻气息。
陈卓就蜷缩着身体,躺在这片狼藉中央冰凉的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声远处传来的模糊鸡鸣,终于在他死寂的意识深处,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
眼皮如同沾了胶水般沉重,他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了一条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花房梁,以及模糊视野中,散落在自己身侧的、那片刺目的、已经半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那血迹蜿蜒着,如同某种邪恶的图腾,烙印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烙印在他混沌的脑海中。
“呃……”
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从他干裂的喉咙深处溢出。
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裹挟着昨夜那些残酷的、却又无比清晰、无比屈辱、无比疯狂的画面,轰然冲垮了他试图自我封闭的堤坝!
血影幻镜中,凌楚妃被贡迦无情贯穿、蹂躏、最终被迫高潮失神的绝望景象……
眼前,那个时而妖媚成熟、时而稚嫩纯真、眼底却始终燃烧着疯狂火焰的少女……
她赤裸的、带着挑衅与诱惑的身躯……
她骑在自己身上,那疯狂的扭动、深入骨髓的撞击……
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可耻的勃发与最终的释放……
陈卓的瞳孔陡然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