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如电,在看到凌楚妃那明显虚弱苍白的脸色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关切,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冷静所取代。
而在清月长老身后,还跟着一位活泼俏丽的少女,正是凌楚妃的师妹、无忧宫宫主的女儿,柯梦雪。
柯梦雪一袭珍珠白绸裳,腰间悬着白鞘长剑,手腕上的红绳鲜亮。
看到凌楚妃的瞬间,她那双总是灵动活泼的浅棕色眸子立刻瞪大了,快步上前,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急切:“师姐!你……你怎么伤得这么重?!是谁干的?!告诉我,我……”
“梦雪,不得无礼。”
清月长老沉声打断了她,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凌楚妃身上,带着询问之意。
凌楚妃对着柯梦雪露出一个极其浅淡、带着安抚意味的虚弱笑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然后才转向清月长老,声音虽然虚弱,但条理清晰:“清月长老,梦雪师妹,一路辛苦了。我在此地遇袭,详情之后再说。现在,有几件紧急之事,需要立刻去办。”
清月长老见她虽伤重,但神智清明,心中稍定,立刻躬身道:“圣女请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无忧宫上下,对这位天赋与智慧并存的圣女,早已是敬服有加。
凌楚妃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窗外,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第一件事,立刻派最可靠的弟子,前往云岚山,告知云岚派掌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不确定”与“担忧”:“就说,我数日前在烟雨阁赴宴时,曾‘疑似’见到贵派失踪弟子萧雨姗的身影。”
“时情况混乱,未及细看确认。后烟雨阁遇袭生变,我亦遭暗算。事后遣人暗查,烟雨阁内并未发现萧姑娘的踪迹,生死未卜。”
“据我事后强撑伤体、动用秘法追溯残留气息判断,她极有可能……是被一名来自西域、修为高深、佛门气息中夹杂邪异的番僧强行掳走。”
“让云岚派务必彻查,若能寻回萧姑娘,还望以其安危为重,切勿过度逼迫那西域僧人,以免其狗急跳墙,伤及无辜性命。”
这番话,既点明了萧雨姗的失踪与贡迦有关,将云岚派这股不小的正道力量引向了贡迦。
又以“关心人质安危”为由,巧妙地限制了云岚派可能的过激行为,避免打草惊蛇,影响她后续更深层的报复计划,同时还为自己留下了一丝“仁慈”的名声。
清月长老和柯梦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萧雨姗之事她们亦有耳闻,没想到竟牵扯到如此诡异的西域僧人!
清月长老立刻应道:“是!弟子明白,必将此事原原本本、稳妥地告知云岚派。”
凌楚妃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声音愈发冰寒:“第二件事,动用我们在江湖中的所有隐秘渠道,散布一则消息。”
“就说,近日有可靠线报称,一名行踪诡秘的西域高僧,与一位同样神秘莫测、疑是来自南疆妙音魔教的妖女,曾在江南道一带秘密会晤。”
“两人似乎在图谋某种大事,与前几日烟雨阁的异动以及……本宫遇袭之事,或有牵连。”
“将消息重点递给天策府在江南道的密探。提醒他们,此事可能涉及西域与南疆两大邪道势力的勾结,背后恐有更大图谋,甚至可能威胁到景国漕运或边境安稳,让他们务必彻查,严加防范。”
这一招,则是祸水东引,将天策府这柄朝廷最锋利的刀,引向贡迦和那个隐藏更深的妖女。
无论天策府最终能查出多少,都足以给他们造成巨大的麻烦和压力。
清月长老再次领命,神色也变得更加凝重。
西域摩尼教和南疆妙音魔教,这可都是极难缠的对手,若真的联手,后果不堪设想。
凌楚妃稍作停顿,似乎在回忆和整理信息。
这几日她虽然在疗伤,但并未停止思考。
凭借无忧宫的部分情报支持,她已经对贡迦所属的摩尼教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第三件事,”
她继续道,“同样通过隐秘渠道,设法将一则‘传闻’送入西域,尤其是摩尼教内部那些对现任高层不满、或是野心勃勃的派系耳中。”
“传闻就说……摩尼教某位身份尊贵、被寄予厚望的‘圣子’级人物,近日在中原秘密活动,似乎并非为了光大教义,而是沉溺美色。”
“甚至不惜与南疆妖女勾结,意图染指中原一位身份极其尊贵的女子,恐已荒废修行,甚至可能因此触怒了中原的顶尖势力,为摩尼教招来灭顶之灾……”
“将传闻编得模棱两可,虚虚实实,重点是挑起摩尼教内部的猜忌和矛盾。让他们去内耗,去互相牵制,至少……能让那个西域番僧的后院起火,无暇他顾。”
这一步,则是釜底抽薪,直击贡迦的根基。
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清月长老和柯梦雪听得暗暗心惊,这位圣女虽然身受重伤,但这运筹帷幄、杀人于无形的手段,着实令人敬畏。
凌楚妃说完这三条,微微喘了口气,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
她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