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总有一线生机。或者说……在正道几乎断绝的末法之世,总有一些不甘寂寞的‘聪明人’,会试图去寻找那些看似捷径、实则……可能通往更深渊的歧途。”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复杂深邃,仿佛在凝望着什么禁忌的存在:“这世间,欲求承天者,无外乎两条路。”
“其一,便是如你天玄宫先辈那般,坚守本心,明悟大道,于九死一生中求得那一线生机,历经千锤百炼,方能引动天地共鸣,此乃真正的承天正道。”
“然此路……崎岖艰险,难如登天,正如老夫方才所言,近百年来,已无人能再走通。”
陈卓的呼吸微微一滞。
天玄宫,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魏无道没有给他太多沉浸在悲伤中的时间,语气陡然变得冰冷沉痛:“而另一条路……便是如那玉龙山张术玄一般,为力量所惑,为欲望所驱,不惜出卖灵魂,勾结邪魔,以万千生灵为祭品,强行撕裂天地规则,伪证‘承天’!”
“此等邪魔外道,虽能逞凶一时,然根基已毁,神智尽丧,最终只会化为天地间的劫灰,遗臭万年!此乃取死之道,为天地所不容,为人神所共弃!”
魏无道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显然对张术玄之流深恶痛绝。
陈卓的身体微微一颤,张术玄那疯狂而强大的模样再次浮现在他脑海,让他不寒而栗。
……
“师尊,”
贡迦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以及一丝发自内心的困惑,缓缓开口,打破了石室的死寂,
“弟子此番中原之行,得遇‘圣莲’,修为确有精进。只是弟子总感觉,距离那传说中的神念之境,似乎总还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看得见,摸得着,却偏偏……难以捅破。”
那“圣莲”的滋味太过美妙,带给他的提升也远超想象,本以为能一鼓作气冲破神念壁垒,却不想在最后关头,竟有种后继乏力之感。
石室内,静默了片刻。
只有那诡异的七彩光晕在佛像身上流转不定,空气中的异香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了几分。
然后,一个低沉、宏大、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从地狱深渊传来的声音,直接在贡迦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神念?呵呵……”
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轻哂。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瞰着为了一颗沙砾而沾沾自喜的蝼蚁。
贡迦的心猛地一跳,头颅垂得更低,不敢有丝毫辩驳。
欢喜佛尊的声音继续在他识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穿透他的骨髓,直抵他的灵魂本源:“贡迦,痴儿啊……”
那声音似叹息,似悲悯,又似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
“你可知,你在这红尘欲海之中,为了勘破这《欢喜禅定》的无上妙谛,已经翻滚了多少个春秋?”
“近四十载的光阴,从你懵懂初开,便被老衲引入这‘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法门。”
“你以为,那日日夜夜的观想,那一次次在欲念边缘的挣扎与沉沦,那无数次在红尘中历练所得的‘感悟’,都只是过眼云烟吗?”
“不。”
佛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难以言容的庄严:“那《欢喜禅定》的真意,早已一滴一滴的融入了你的骨血,刻入了你的神魂!”
“你过往那看似停滞不前的凝元之境,不过是老衲为你打下的、用以承载未来无上伟力的……最坚实的堤坝!”
“而那‘圣莲’的元阴……”
佛尊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如同在评价一件极其有趣的“祭品”,
“何其精纯!何其浩瀚!那不仅仅是洗髓伐毛那么简单,更是如同九天甘霖,瞬间浇灌了你那早已干涸却又无比肥沃的道田,让你那积累了近四十载的‘厚土’,终于得以……‘勃发’!”
贡迦听到此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期待!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那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师尊!您的意思是……”
“呵呵……”
欢喜佛尊再次发出一声充满诡异禅意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痴儿,你还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