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敲打在残破屋瓦上的密集声响、风吹过戏楼空洞窗棂发出的呜咽声、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被雨声模糊的犬吠、甚至可能是老鼠在黑暗潮湿的角落里窸窣爬过的声响……
任何一点异常,都能让她紧绷的神经再次抽紧。
她就这么蜷缩在黑暗与腐朽之中,舔舐着身上和心上的伤口。
等待着一个渺茫到几乎看不见的、活下去的机会。
……
陈卓在不知不觉间,也来到了戏楼附近的区域。
雨声在这里显得更加清晰,雨点敲打在残破的屋瓦和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噼啪”、“淅沥”的声响,与远处风吹过空洞门窗时发出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更添了几分阴森与诡异。
就在他靠近戏楼外围,试图凭借真元感知更清晰的信息时,几道熟悉的身影再次映入他的眼帘。
又是那些身批斗篷与天策府制式甲胄的修士!
他们显然并未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放弃搜捕,反而似乎因为雨水的阻碍和时间的流逝而显得更加焦躁和不耐烦。
此刻,他们已经将搜寻的重点区域,死死锁定在了眼前这座在雨中更显阴森破败的戏楼之上。
为首的那位天策府修士,脸上沾着雨水,一脸的神色凝重,正对着手下低声下达着指令:“各处出口都已封锁,那妖女的气息,最后便是在这鬼地方消失的!她身受重伤,又淋了这么久的雨,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条命,绝不可能凭空遁走!”
“定然是像只耗子一样,钻进了这戏楼的某个狗洞里藏起来了!妈的,害老子们也跟着淋雨受冻!”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一间一间地搜!就算是耗子洞,也给老子把她掏出来!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给揪出来!”
几名天策府修士轰然应诺,手持兵刃,目露寒光,正准备分散开来,对这座如同迷宫般的废弃戏楼展开地毯式的搜查。
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之中,仿佛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即将彻底收紧。
……
戏楼后台,那间半塌的偏僻杂物间内。
蜷缩在破旧戏箱与墙壁缝隙中的叶红玲,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的脚步声惊扰,如同被惊扰的冬眠蛇蟒,瞬间从那种濒临昏沉的假寐状态中惊醒!
她的神经再次紧绷到了极致!
外面传来的那些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雨水打在兵器甲胄上的细碎声响、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带着凛冽杀意的命令声……
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雨滴般砸在她的心上,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们……还是找来了!
强烈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知道,以自己此刻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再施展一次那种燃烧生命的隐匿秘术。
一旦被发现……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放弃,准备在被发现的瞬间引爆体内残余的“天戮”剑意,与敌人同归于尽之时——
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对话声。
叶红玲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到了耳朵之上。
一个略显沙哑,但又带着一种莫名的、让她感觉有几分熟悉的年轻男子声音响起,语气平和,却似乎蕴含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分量:“深夜至此,又是如此雨夜,却大动干戈,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之事?”
紧接着,是那位张校尉略带恭敬和一丝意外的声音:“原来是陈院长!卑职等奉命追捕一名潜入天都的北羌妖女,此女剑术狠辣,且可能与某些邪道势力有关。”
“据追踪符阵显示,她最后的气息便是在这戏楼附近消失,我等冒雨追查至此,我等怀疑她便藏匿于此,正准备入内搜查,务必将其擒获,以免为祸天都。”
“北羌妖女?”
那年轻男子的声音似乎顿了顿,带着一丝沉吟,雨声似乎在这一刻也小了些许,让他的声音更加清晰:“既然如此……这戏楼之内,环境复杂,多有朽坏之处,光线也差……”
“加上这雨天湿滑,视线受阻,大规模搜查恐有不便,也容易打草惊蛇,万一那妖女狗急跳墙,伤及无辜或毁了什么重要线索,反而不美。”
“不若这样,”
年轻男子带着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大人不妨先带人去戏楼周边的其他几条巷弄和废弃宅院仔细查探一番,尤其是一些可以避雨的角落。或许那妖女只是虚晃一枪,早已遁往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