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艰难地调息着体内那微弱的真元,试图从刚才吞下的那点食物和水中汲取更多的能量,为接下来的行动积蓄力量。
陈卓看着她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不易察觉的轻叹。
他知道,她说的对。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两人而言,都充满了压抑的等待和无声的煎熬。
杂物间内,只有雨水敲打在破旧屋顶和窗棂上的声音,以及两人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叶红玲蜷缩在角落,如同蛰伏的受伤野兽,所有的感知都提升到了极致,警惕着外界的一切动静。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伤势在持续恶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一般的痛楚,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陈卓则守在门口附近,同样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时间,在这压抑的沉默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的喧嚣逐渐被更深沉的夜色所取代。
街上的喧嚣一点点散去,只剩下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和远处隐约的犬吠,除此之外,便是雨天淅淅沥沥的余韵。
当窗外那最后一丝属于人间的灯火也彻底熄灭,整个天都城都仿佛沉入了一场深不见底的梦境之时——
一直紧闭着双眼的叶红玲,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寒星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
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时候……差不多了。”
陈卓也立刻从那种近乎麻木的戒备状态中惊醒过来。
他望向叶红玲,只见她虽然依旧虚弱不堪,但眼神中的那份警惕和锐利却丝毫未减。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低声道:“能走吗?”
叶红玲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极其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每动一下,都仿佛要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陈卓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再次紧锁,忽然说道:“等一下。”
叶红玲望向他。
迎着对方疑惑不解的目光,陈卓说道:“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叶红玲闻言猛地睁大眼睛。
那双冰冷的凤眸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杀意和极致的屈辱!
“你……!”
陈卓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歧义,看着叶红玲那副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混合了尴尬和无奈的表情。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目光,干咳了一声,连忙补充道:“我……我是说……你那件外衣,湿透了。穿着它到了外头,寒气入体,你的伤只会更重。”
说着,他自己也觉得这话解释得有些苍白,便不再多言。
他直接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虽然也被雨水打湿了些许、但内里尚算干爽的青色外袍,递了过去,语气略带生硬的说道:“换上这个。至少……能挡点风寒。”
叶红玲看着递到面前的、带着陈卓体温和淡淡墨香的青色外袍,又看了看他那张似乎真的只是出于“实用”考虑而非其他目的的、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脸庞。
她微微怔了下。
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和屈辱感,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奇异地熄灭了几分。
她沉默地接过外袍,没有道谢,也没有再看他。
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用颤抖的手指解开自己身上那件早已冰冷僵硬的湿透外衣,然后将陈卓那件尚有余温的外袍裹在了身上。
宽大的外袍罩在她瘦削的身体上,显得有些不合身,却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微弱的暖意。
陈卓方才也避嫌地移开了目光,转向那扇透着微光的破旧窗户,耳边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以及女子因压抑痛苦而发出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