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你听着!”林云龙将通话器微型麦克对着嘴,郑重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实行第二套方案。这个通话器和卫星追踪定位器将转交到小巴布的手里,你们一切都与他联系!”
“头儿,怎么回事?”那头的黑客快带着哭腔了。
第二套方案是林云龙他们这次行动前计划好的,内容是一旦林云龙出现意外,刀锋小组将由硬币带领,继续潜伏在基地外围伺机而动。林云龙此刻提出第二套方案,几乎是明确告诉他们自己不可能再出来了!
“老黑,我没有时间解释了。现在我告诉你直升机停机场的位置……你们迅速到达那里,一旦我的行动失败,有人有可能会带着RTH病毒从那里离开。”林云龙匆匆地关了对话器,将它交到小巴布手里:“小巴布,你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地离开这里,记住,保护好自己!”
“林先生,我……我要跟你一起行动!”小巴布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林先生,我冒死救您出来,却没有把握让您安全地出去,但是我自己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我们一起冲吧!能杀死几个就杀死几个!”
“小巴布,那是莽夫所为。”林云龙严肃地说,“听着,按我的要求去做,你对我外面的兄弟们很重要。还有,你要活着离开这里,你的父亲找了你五年多,没有一天不盼望着你和他团聚。记住,假如你听到内洞的爆炸声,就说明我的行动成功了,你就联系我的兄弟,让他们毁掉直升机之后,等在基地外围打伏击。要是……要是没有,就说明我失败了,原计划不变!”
“林先生……”小巴布哭着还想说什么,林云龙眼睛一瞪,帮他擦干了眼泪,不容违抗地指了指山洞口的方向。小巴布知道自己没办法说服眼前这位只认识了两天的硬汉,努力忍住泪水,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位置,位置,这里的位置……”林云龙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将脑海中整个基地的地形图回想了一遍,确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这里是外洞的尽头,距离内洞仅有几百米的距离。林云龙决心在这里决一死战,但是并不想蛮干。他知道,要想让自己的牺牲获得最大的“回报”,必须进入内洞,那里有恐怖分子最重要的病毒培养室,只要能毁了那培养室,自己的任务就等于完成了大部分。
发电室,弹药库,培养室。这是林云龙最终确定的行动方案。无论如何要进入到内洞,将发电室破坏掉之后,整个基地将一片黑暗,之后到达弹药库,得到自己需要的武器,最终毁掉病毒培养室,到那个时候,自己死也值了!林云龙脑海中努力定位着小巴布提供的内洞各处位置图,人也没闲着,将倒在地上的两名恐怖分子拖到牢房里面,右手掌刀猛砸,两声脆响,昏睡中的两名恐怖分子喉管碎裂,再也醒不过来了。林云龙换上了其中一名恐怖分子的衣服,同时将其中一把AK47步枪和全部弹夹移到自己的身上。
林云龙,这是你的最后一战!
林云龙的目光已经如死神一般的冰冷,朝着叉洞的出口大步走了出去。
“老黑,还是联系不到头儿吗?”丛林中,硬币涂满迷彩色的脸上汗水直淌,一双焦急的眼神紧盯着黑客用于联系林云龙的电脑屏幕。
“头儿已经关掉了通话器,不可能联系到他了。”黑客眼里含着热泪,无可奈何地说。
“就……就这样了?”旁边,山炮绝望地看着他俩,“头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是好好的?怎么就命令咱们第二套方案了?硬币,你说句话,要不咱们现在冲进去吧!不管怎么样,要死咱们跟头儿一起死!”
“山炮!你冷静点儿!”硬币一把按住想冲出去的山炮,将他拉在自己身前坐下,这时候所有人都聚拢过来。
“冷静什么?我他妈的没办法冷静!别人我能冷静,现在是咱们头儿,我冷静不下来!”山炮流着眼泪低吼,“你们也都知道我的事,我山炮入伍的时候是什么吊样子?兵痞,混混,无可救药!没有头儿,我他妈的能进刀锋?我早被部队退兵了!跟头儿大大小小打了几十仗了,他救过我多少次你们不是不知道!现在他在里面要拼命了,我们还在外面冷静?我冷静得下来嘛我?林云龙在我就在,林云龙死了我陪着!”
山炮挣扎着又要起来,硬币着急地想拉住他,被他一下子甩倒在地上。
“山炮你混蛋!”硬币疯子一样跳了起来,一拳把山炮打了个趔趄:“地雷、老黑!给我按住他!”
地雷和老黑上去将山炮死死地按在地上,山炮脸贴着地,眼泪哗哗地流。
“山炮我告诉你!”硬币蹲下来,冲着山炮低吼,“这次要是咱们能活着回去,我第一个去找大队长,刀锋小组有你没我!”
“你他妈的横什么横?相当组长想疯了吧你!”山炮气哼哼地吼。
“山炮我告诉你,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硬币气得嘴唇发抖,一字一句地说:“我能冷静下来,是因为我没忘我是个军人!不是他妈的黑社会混混!我问你山炮,我们干什么来了?啊?我再问你,头儿干什么去了?头儿为什么要定第二套方案?为什么还要定第三套方案?第二套方案,是一旦他牺牲后,没有了内应我们该怎么办。第三套方案是一旦炸了窝,咱们就算是死也不能让RTH病毒走出这基地,死也不能让库尔曼走出这森林半步!这是咱们的使命!头儿已经命令咱们依照第二套方案行动了,说明什么?说明头儿已经要为完成任务做最后的牺牲了,咱们这时候盲目地冲进去,根本无济于事,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全军覆没。要是那样,咱们对得起谁呀?大的我不说,对得起林云龙吗?林云龙把你从一个兵痞带出来成了一名特种部队战士,不是为了让你在关键时刻鲁莽行事无组织无纪律吧?林云龙救你的命,不是为了让你有一天跟他同生共死!”
“特种兵可以同生,决不能共死!因为共死,就意味着全军覆没,意味着行动失败,那才是特种兵的耻辱!林云龙的耻辱!”
山炮喘着粗气,一双眼睛通红,人却渐渐冷静下来,地雷松开了抓住他的手,在他肩膀上使劲拍了拍:“你小子,离开头儿才几天啊?又惊了!”
山炮忽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几步走到硬币身边,红着眼睛说道:“我错了!”
“目标,直升机场。”硬币没回应山炮,转身先出发了。
五分钟之后,丛林里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个浑身插满了枝条长草的“毛毛球”挣扎着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是老巴布。硬币已经命令老巴布离开,可是他并没有走,远远地跟在刀锋小组的后面。他自以为伪装得很好,却并不知道,此刻他早已经在硬币狙击枪瞄准镜的视线内了,硬币瞄着他,最终叹了口气,移开了枪,带着全组人朝既定位置而去。
牢房叉洞的门口,小巴布已经走远了,三名恐怖分子刚刚吃完小巴布送来的饭,百无聊赖地靠着洞壁打盹。这基地牢房里从来没有跑出去过犯人,确切地说,这牢房里平时关押的人本就不多,大多数是逃跑的喽啰,只要被抓回来,关不了几天就会成为RTH病毒的试验品。再有的,就是像当年小巴布一样从外面抓进来的孩子,他们一开始会被关在这里,然后就将接受恐怖分子的洗脑和训练,最终变成一个个冷酷的杀人机器。像这次关押了林云龙这样的“犯人”,在这些恐怖分子眼里也无非又是一个试验品而已。长期的安宁使他们很难在自家大门里保持多么高的警惕。因此,当林云龙如鬼魅般将其中一名恐怖分子卡着脖拽进洞里的时候,直到那把墨龙刃插进对方的心脏,那死者也没能发出任何声响,另外两名正有些困倦,不过还没等进入梦乡,就已经先后进入了地狱。
林云龙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杀了三名守卫,但是他清楚这只是开始,只要走出这叉洞,就是外洞的主道,按照小巴布描绘的对手布防情况,从这里到达内洞的关卡,还有两个必须通过的岗哨,每个岗哨两个人,外洞此时灯火通明,想接近就难了,更何况这期间还会有随时可能出现的巡逻队!林云龙尽量贴着洞壁,隐蔽而快速地朝着第一个哨卡而去。
第一个哨卡,只能硬闯!
“谁呀那是?”哨卡上,一圈沙袋围成一个掩体,一名守卫正在睡觉,另外一名倒是清醒,大声地问摇摇晃晃走过来的林云龙。林云龙穿着恐怖分子的衣服,头上还戴着一顶破旧肮脏的迷彩贝雷帽,帽檐压得很低,对方看不到他的面目,这时候他装着喝醉的样子,贴着洞壁摇摇晃晃地走,身体虽摇晃,速度可不慢!
“妈的!是哪个混蛋又喝多了?谁呀?啊?”林云龙越来越近,嘴里还嘟囔着含混不清的话。站岗的恐怖分子光注意分辨林云龙的模样了,却忽视了距离。十米,林云龙忽然站住了,抬开帽檐,朝那恐怖分子微笑了一下,没等对方有什么反应,那把杀人的墨龙刃已经脱手,刀柄露在恐怖分子喉咙上,还在微微颤抖,刀尖却已经穿透了他并不浑圆的颈部!那恐怖分子重重地砸在掩体里,将另外一个惊醒,那一个还没来得及骂出声,林云龙已经到了,刚拔出来的带着血的刀尖顶在他的咽喉上:“别喊,也别动。”
“你……你是谁呀?”那恐怖分子一下子睡意全无,惊慌到了极点。
“你叫什么名字?”
“哈……哈格木。”
“你这电话是不是可以联系到下一个岗哨的人?”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