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龙带着哈马尔快速走到作战地图前,又冲旁边一直担任翻译的塔娜示意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作战意图:“哈马尔先生,现在我的部队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对山谷的兵力部署,但是在敌人的后方,我们只有两个连的兵力,我担心敌人前进受阻后会缩回去,那样的话,一旦我们的两个连抵挡不住,第八摩步旅就有撤出战斗的危险。因此,我希望您的部队能够与我的两个连结合到一起,在战斗开始后的第一时间内到达阻击位置,坚决顶住敌人的后退步伐!”
塔娜将林云龙的作战意图翻译过去,哈马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有了这600人,林云龙彻底放下心来。
“哈马尔先生,为了加强您的火力,我会再提供给您十五挺重机枪和五架卡尔·古斯塔夫M2式火箭筒以及充足的弹药。”林云龙微笑着说,自从第五团不断取得胜利以来,武器装备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缴获的大量敌军武器使他们如虎添翼。
“那最好不过啦!”哈马尔兴奋到了极点,大声笑道,“去年冬天的作战,我们为了行动方便,不得不放弃了大量的重型武器,我正担心我们的火力不足呢。有了这些武器,我保证完成阻击任务!”
哈马尔兴奋地带着自己的部队去与第五团的两个连会合,指挥部里安静下来。大战在即,所有人都在休养生息。林云龙睡不着觉,跟在前线的硬币又确定了一下部署情况,这才坐在藤条编制的椅子上,盯着作战地图发呆。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林云龙还是发觉了,扭头望去,是塔娜正端着一杯水笑盈盈地走过来。
“谢谢。”林云龙不得不接过水来,喝了一口,“咦?怎么是温的?”
保密起见,部队是严禁用火的,林云龙喝着温热的水,有些疑惑地看着塔娜。塔娜拉了把椅子在林云龙对面坐下来,微笑着扬了扬手中一把枯草:“是用热草给你温的,老喝冷水对身体不好。”
林云龙一下子温暖起来,甚至有些感动。热草是B国丛林的特产,这种植物成熟之后随即干枯,用它们摩擦金属水杯的侧壁,产生的一定热量足以使杯中的水变温,这是猎人们在冬季进山打猎时惯用的热水办法,林云龙并非没有耳闻,但是她同样知道,用这种方法制造温水,是很需要花费时间和体力的。
“塔娜……”林云龙说。塔娜一双眼睛亮了起来,微笑着问:“林,什么事?”
“哦……”看着塔娜的神色,林云龙再次犹豫了,只微笑着举了举水杯,说道:“水很温暖,很甜,谢谢!”
“不客气。”塔娜笑了。
塔娜有些目光迷离地看着面前的林云龙将一杯水喝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中当然还包含着无限的温情。林云龙有些为难,却也无可奈何。几个月以来,塔娜不只一次地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林云龙,他不是傻子,也不是不懂得情感,当然知道塔娜对自己的一番爱意。但是他必须克制自己,必须要保证自己与塔娜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自己已经结婚,而且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自己的爱人马小雯。
朝夕相处的时候,这样的克制其实是很难的。时至今日,塔娜并没有问过林云龙关于情感的问题,要是问,林云龙一定会痛快地告知。塔娜没问,他也不好主动地讲,用硬币的话说,在特殊的时期,暂时保持这种微妙的关系,也许对双方都有好处。但是林云龙也有自己的担心,几个月的了解使林云龙知道,塔娜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孩,也是个自尊心超强的女孩,他怕塔娜在这方面越陷越深,最终难以自拔,要是那样的话,后果恐怕要严重得多。
“林。”塔娜的声音打乱了林云龙的思绪,林云龙猛地醒悟过来,连忙应了一声,微笑着等待着塔娜的下文。
塔娜那温柔的眼神没有变化,声音轻轻地问:“你有没有想过,等战争结束待在B国?”
林云龙没有想到塔娜会问这个,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缓,微笑着点头道:“当然要回去了,我有我的祖国呀。”
果不其然,塔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惆怅,悠悠地,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林,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塔娜,到时候欢迎你到我的国家做客呀。”林云龙忐忑地笑着,有些答非所问。
“你是说中国?”塔娜目光中总算有了一些兴奋,微笑着说,“我会去的。爸爸在那里待过,我从小就听他讲过中国的故事,我读过很多翻译成英语的中国的书籍呢。本来还打算跟爸爸学习中文,可惜他实在是太忙了……林,你愿意教我中文吗?”
林云龙有些发呆,他原本是想通过岔开话题避免那尴尬的问题,现在塔娜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了,林云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尴尬的时候,硬币的呼叫来了,林云龙如临大赦般跳起身,接通了无线通话器。
“头儿,我的人已经布置完毕了。现在又有了一个新情况。”硬币在那边有些焦急地说,“米吉利为了加快行进速度,刚刚派出了一个工兵连,骑乘摩托车脱离了大部队,先行朝山谷方向来了!他们速度很快,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达。”
“什么?”林云龙一下子着急起来,山谷地段的石路有一段崎岖不平,看来米吉利是想在他的大部队到达之前先行将那里修好,而那段最崎岖的路段的高耸处,正是硬币亲自率领的第一营阻击阵地。这个工兵连兵力虽然不多,但是事关重大,假如半路截击或者等他们到达时予以歼灭,就会一下子暴露我军的作战意图,但是不管不问,又会使第一营难以继续潜伏下去。林云龙紧皱着眉头,快速地思考着,目光在地图上不断地搜寻。最终,他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狡猾的米吉利产生任何的怀疑。
“硬币,你马上带领第一营,将阻击线后撤一公里,要把阵地清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敌人的工兵连到达之后,不要管他们,让他们尽情去修路好了。只要我们各部队部署到位,影响不了战斗大局。”
“是!”硬币匆匆地回应,立即着手转移阵地。
又是一个不眠的夜晚,派出去的侦察兵们不断将最新消息传到指挥部,林云龙审慎地分析着情报,不时地调整着部署。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十一时,第八摩步旅先前派出的工兵连终于赶到了,所有的阻击部队都按照林云龙的命令继续潜伏着,工兵连在山谷中停下摩托车和维修工程车,大摇大摆地进入到了原来第一营防区的崎岖路段。这里是谷底石路中突起的一段,鼓起路面的大石头一半**在外高达数英寸,另一半浑然天成地镶嵌在石路之中,要想将其铲平,唯一的办法就是爆破。工兵们很快卸载下风钻工具,开始在石头上打炮孔,一个小时之后,炸药装填完毕,隆隆的爆炸声顿时响彻山谷。碎石碎片在爆炸声中乱飞一气,散落在山谷两侧的峭壁跟下。爆炸过后,一百多名风暴军工兵再次蜂拥而上,开始平整路面,工兵中一个后背上背着电台的通讯兵,不断将最新的结果告知总部。
下午两点一刻,“工程”告一段落,再重新检查一番之后,工兵的指挥员得意地向上方汇报。在得到认可之后,这群工兵在山谷峭壁跟下支起了临时帐篷,拿出携带的口粮和啤酒,大吃大喝地等待着大部队的到来。
“硬币,行动!”林云龙终于发布了作战命令。
“收到!”距离休息的工兵一公里之外,山崖角下斜长出的灌木丛中伸出一根SVD狙击步枪枪管。一公里的距离对于硬币来说,几乎不必做任何的多余准备,“咚”的一声闷响,子弹出膛,靠近山崖根部一座帐篷前的那名通讯兵应声倒地,头部被7。62毫米7N1狙击专用弹打了个粉碎,鲜血混着脑浆四处喷溅,一下子就让这些善于修路而绝对不善作战的工兵们炸了窝。一名军官反应速度还算敏捷,嚎叫着扑向通讯兵的尸体,还没等他的手够到电台的通话器,人已经横飞出去,胸腔上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再次宣誓了狙击枪的威力。
第一营几百名勇士突然从早已经挖好的掩体中跃起,怒吼着冲了上去,硬币并不跟着前冲,一把SVD只在原地“守卫”着敌军唯一的通话电台,电台方圆五米,难有活口!
一公里的距离,第一营不到两分钟就已经冲到了自动武器的射程范围内,几百挺自动武器同时开火,此时已平整的石路根本没有任何可供隐蔽的突起,一百多名工兵连枪栓都来不及拉,就成片地倒在血泊中。整个战斗进行了不到十分钟,第一营的勇士们就已经全歼了一百多名工兵部队。电台到了自己手里,打扫战场的同时,硬币没忘了找个机灵的战士冒充工兵的通讯兵,不断给大部队上报平安的喜讯。
工兵们修缮平整的石路被重新挖开,一枚枚高爆地雷和反坦克雷被埋了起来。硬币随即命令部队将尸体处理完毕,用石粉遮盖血迹,留下一百多人穿上与那群风暴军工兵一样的服装依旧留在原地诱敌(第五团在战斗中缴获了不少的风暴军军装,由于艾克部落没有统一的军服,这些风暴军装自然而然地穿在第五团士兵的身上,只需要将区别敌我的红色胳膊箍解下来就行了)。其余人回到阵地,等待最终的决战。
下午三点半钟,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车辆轰鸣声和漫天的尘土,不可一世的风暴军第八摩步旅终于出现在了布鲁森山谷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