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的尖啸声如潮水般退去。张陵睁眼,抹掉鼻子下温热的液体。爽!“来而不往非礼也。”张陵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悬浮在他周身的上千颗钨金球不再只是旋转,它们在磁场的压缩下,开始剧烈震颤,发出蜂群过境般的嗡鸣。“去。”念头一动。深海炸鱼,开始。……“镇渊号”指挥舱内。警报声凄厉刺耳,红色的应急灯光将每个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左舷压力舱读数异常!”“冷却液回流受阻,请求手动阀门介入!”“该死,那些触手想把我们勒成罐头!”冯瑶抱着膝盖缩在角落,怀里的福袋勒得指节发白。这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当初一个人躲在巴山深处的木屋内,听着外面丧尸挠门。她下意识看向指挥席。空的,还是空的。“李……李叔……”冯瑶颤巍巍地拉住路过的李大炮的衣角,“张叔叔呢?他刚才还在那儿的。”李大炮听见问话,动作顿了一下,露出极其古怪的表情。“老张啊?”李大炮指了指头顶的合金天花板,“他嫌潜艇里太闷,出去透透气。”“透……透气?”“嗯?”冯瑶的大脑宕机了两秒。这里是水下一万一千米。水压能把实心钢球捏成橡皮泥。出去透气?“愣着干嘛!丫头,去帮老赵把b4区冷却棒换了!不然咱都得变熟食!”李大炮把一双绝缘手套塞给她,转身冲向冒着蒸汽的阀门。回过神来,冯瑶手忙脚乱地套上手套,身体比脑子先动了起来。冲到b4区,抢过滚烫的废弃棒,反手插进新的。咔嚓。绿灯亮起。“干得漂亮!”冯瑶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这种被需要的实感短暂压过了恐惧。她直起腰,视线扫过旁边的副监控屏。一块连接着艇外高感度摄像头的屏幕。画面中,深渊漆黑如墨。但在黑暗里,除了远处张陵制造的蓝色磁暴光辉外,竟然还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影在高速移动。那光影没有乘坐任何载具。它,不,他,就像颗人形鱼雷,蛮不讲理地撞碎沿途所有水流。摄像头捕捉到了一个瞬间特写:赤裸上半身的男人。在看到脸的时候,冯瑶懵了。“这……这是张叔叔?”满背、满胸、甚至蔓延到脖颈和脸颊的暗青色纹身取代了原本属于张天军的作战服。纹身还不是死的。它们在游动。狰狞的恶鬼、咆哮的修罗、哭泣的骷髅……无数由线条构成的恐怖图腾,在他那如花岗岩般隆起的肌肉上疯狂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没戴呼吸器。没穿抗压服。万米深海足以压碎坦克的恐怖水压,对他来说仿佛只是温泉澡堂。冯瑶有点麻了,感觉头好疼,接收到的刺激太多了。她颤抖着掏出虽然没信号但存了离线ai百科的手机,手指哆嗦地输入:【人类如何能在深海一万米存活】屏幕上迅速跳出ai的回复:根据现有生物学与物理学模型,标准人类个体在深度≥米,压力≥1100标准大气压(约110兆帕)环境下,无防护存活概率为:00000000。该深度静水压力约为每平方厘米承受11吨重量。好比在每一寸皮肤上,都站着一头成年亚洲象,并且这头大象还在不断跳舞。标准人体腔(胸腔、腹腔、颅腔)无法维持内外压力平衡,会像被液压机慢放的易拉罐一样均匀坍缩。那这么说,张叔叔难道不是人?冯瑶打了个冷颤,再次变化提问。【什么人能做到在深海一万米存活】肉身抗压强度≥110pa,抗拉强度≥8gpa,身体硬度介于高级合金与钻石之间可抵抗水压。肌肉力量约为普通人的400倍,可举起上百吨重物。耐低温、耐高压、无需氧气即可生存。“……”冯瑶。都是变态啊,有句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深海核心战区。张陵并不知道自己老爹正在给某位囤囤鼠带去多大的心理阴影。他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操纵着他的“星环”,攻击他面前的巨兽。无数粗大的、如同古老树根般的血管裸露在灰白色的岩质表皮外,搏动着。表皮的缝隙间,丛生着成千上万簇晶状体,它们毫无规律地开合,倒映着人类理智无法理解的光谱颜色。。它盘踞在那里,仅仅是存在的本身,就在肆意强奸着周围的物理规则。光线在它周围发生畸变,重力场被扭曲成诡异的螺旋,连张陵周身原本极其稳定的磁力护盾,此刻也像狂风中的烛火,泛起剧烈的不规则涟漪。,!咻咻咻——!上千颗钨金球在磁场加速下,已经突破了音障。虽然在水中速度衰减极快,但动能依然恐怖得令人发指。噗噗噗!沉闷的爆裂声在深海中连成一片。“太岁”庞大的身躯上炸开无数团污浊的血花。每一颗钨金球都能带出大片发光的黏液和碎骨。“吼——!”一道无法被耳朵听见,却能直接震碎内脏的次声波怒吼横扫海域。张陵身形一晃,体表的磁力护盾泛起剧烈涟漪。“皮这么厚?”他眉头紧锁。被钨金球轰出的血洞,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无数细小的肉芽疯狂蠕动,将钨金球挤了出来,伤口转瞬即逝。这就是星空灾物的生命力吗?就在张陵准备调整磁场频率,尝试集中一点爆破时。眉心处,熟悉的灼烧感骤然爆发!致命!在哪?张陵瞳孔骤缩,精神力瞬间扫描周身。下方!在他正下方的黑暗深渊中,一根一直潜伏不动、通体漆黑如墨的触手,借着混乱水流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弹射而起。它竟然没有带起任何水波,直刺张陵的后心。好快!快到张陵的大脑反应过来了,但身体在深海的高阻力环境下根本跟不上。就在这根触手距离张陵后背不足五米时,连机甲都无法阻挡的腥臭味已先一步钻入鼻腔。突然!咚——!一道沉闷至极的撞击声让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空腔。这根足以洞穿核潜艇装甲的黑色触手,竟在这一击之下忽地崩碎。黑色血肉炸裂开来,染黑了整片海域。张陵借着水流的冲击力向后翻滚,稳住身形,惊愕地看向眼前一拳挡下巨大触手的背影。“一击击碎太岁的肌体?这不可能!”张陵瞳孔骤缩,大脑飞速运转。在他的感知模型中,哪怕是目前最先进的动能武器,在万米深海的水压下威力也会衰减大半。“没有机械运转的噪音,没有能量反应堆的辐射波动……这世上除了高阶‘掠殖体’,还有什么生物能肉身硬抗深海一万一千米的水压,还能打出这种堪比战术核弹的一拳?”“是敌是友?或者是……被‘太岁’唤醒的另一头深海古神?”张陵全身紧绷,五枚钨金飞梭在指尖疯狂旋转,死死盯着眼前那个搅动深海的背影。两米多的身高,赤裸的上身,虬结的肌肉,还有那满背仿佛活过来的狰狞纹身,似恶鬼、似修罗、似夜叉,它们在皮肤上游走、嘶吼,贪婪地吞噬着四周弥漫的血雾。光看上身,张陵或许不认识,但眼前的人形物,穿了一条他熟悉的裤子。“……?”“爸???”张陵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通过磁场震动传导出去。身影转过头。张天军平日里严肃刻板的脸,此刻却布满了奇异的黑色纹路,双眼赤红如血,嘴角咧开狂野的弧度。“臭小子,发什么呆?”张天军的声音不再低沉,而是带着豪迈与狂热,“战场上走神,嫌命长了?”“你……”张陵看着父亲身上正在贪婪吞噬着周围海水中某种能量的纹身,眼皮狂跳,“你这是什么造型?还有,你怎么下来的?”“游下来的。”张天军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嘣脆响。他瞥了一眼远处正在痛苦翻滚的“太岁”,眼中的红光更盛。“这东西,味道不错。”“味道?”张陵一愣。你说的,和我听得,是一个东西吗?“它在害怕。”张天军抬起布满纹身的手臂,指了指“太岁”,“虽然它没有脑子,但它的细胞,它的本能,在恐惧。”随着他的话语,张陵惊骇地发现,父亲身上的纹身竟然亮起了妖异的红光。这些纹身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变得更加躁动、立体,甚至想要破皮而出。“太岁”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个渺小人类身上散发出的天敌气息。它停止了愈合,身上的气孔同时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霎时间,触手如万箭齐发,铺天盖地向父子二人砸来。“小子,还能打吗?”张天军没有回头,双腿微曲,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张陵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十指连弹。散落在海域中的上千颗钨金球重新归位,在他身后排列成两道巨大的金属羽翼。“我能跟它耗一整天。”“呵,口气不小。”张天军大笑一声,脚下的海水猛然炸开。“那就比比看,谁切得快!”轰!两道身影,一红一蓝,同时冲向了如山岳般压下的触手狂潮。张天军双拳挥舞成影,每一拳轰出,必定伴随着大片血肉的崩碎。这些坚韧无比的触手在他手中如同枯枝败叶,被硬生生扯断、撕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就像台人形绞肉机,在血肉丛林中横冲直撞,沐浴着污血,身上的图腾愈发鲜红欲滴,力量也在不断攀升。而张陵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他身形飘忽,如鬼魅般在触手的缝隙中穿梭。身后的金属羽翼解体,化作漫天流星。不追求大面积的轰炸,而是将精神力压缩到了极致。每一颗钨金球都精准地切入触手的关节、眼球、神经节点。如果说张天军是狂暴的攻城锤,那张陵就是手术刀。噗!一根试图偷袭张天军后脑的触手,在距离他半米处被三颗钨金球呈品字形切断。“谢了!”张天军头也不回,反手抓住另一根触手,腰部发力,竟将直径五米的肉柱当成了鞭子,狠狠抽在“太岁”的主体上。“左边三点钟方向,那是它的排泄孔……或者是嘴,总之是个弱点!”张陵的声音在磁场中回荡。“懂了!捅它!”父子二人,一近一远,一力一技。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万米深渊之下,竟硬生生将这头星空灾物,压制。然而,就在张陵准备操控钨金球汇聚成长剑,朝太岁下体来一记狠的时候,异变突生。“太岁”的身躯突然停止了蠕动。体表发光的晶体,在一瞬间全部熄灭。紧接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力从它体内爆发。不是吸水。是吸光、吸热、吸能量。周围的海水瞬间结冰。“不好!”张天军脸色骤变,身上的纹身疯狂示警。“退!它要爆体!”张天军一把抓住张陵的肩膀,转身就要向后暴冲。但,晚了。恐怖波纹以“太岁”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操。”张天军骂了一句脏话。下一秒,这个男人做了一个让张陵心脏骤停的动作。将张陵甩向身后,然后张开双臂,用身躯,挡在了毁灭波纹之前。:()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