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陵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不问缘由、不计得失的庇护了?前世,没有。今生,父母虽爱他,却背负着沉重的使命,聚少离多。他早已习惯独自面对一切,用冷静和算计武装自己。而眼前这位自称“师公”的老人,却用最朴素的方式,给了他一份最厚重的承诺。“多谢师公。”张陵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萧无恤的煞气收敛得无影无踪,又变回那个邻家老头的模样,他指了指张陵手中的茶杯,“尝尝,昆仑山顶的雪水泡的野茶,外面喝不到。”张陵将卡片收好,端起茶杯,不再客气。战机内部空间巨大,飞行平稳得如同静止。冯瑶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好奇地打量着这架充满未来感的战机,特别是那无缝衔接的机体和完全看不到引擎喷口的尾部。“师公,这架‘黑龙’战机……据我所知,是夏国军方最高机密,组织怎么会?”张陵放下茶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黑龙?”萧无恤闻言,哑然失笑,“这名字倒也贴切。不过在我们这儿,它叫‘玄鸟’。至于技术嘛……”他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组织授权给夏国的。我们这边,向来是构想一代、研发一代、自制一代、下发一代。这‘渡鸦’,在我们这儿,已经是准备淘汰的型号了。”冯瑶在一旁听得嘴巴微张。领先世界至少十年的第六代战机,在这里居然是淘汰货?那不淘汰的得是什么样?张陵的嘴角也抽动了一下,吐槽道:“构想、研发、自制、下发……这思路,怎么听着跟夏国几十年制定的科技发展计划差不多?”“哈哈哈!”萧无恤放声大笑,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深意,“傻小子,原本都是一家,思路能差到哪里去?”原本都是一家……张陵心头剧震,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脑海。莫非,这个神秘的组织,并非仅仅是与夏国合作,而是曾经……直接出手,以某种形式统治或者引导过这片神州大地?他想起那些被抹去的灵异文化,想起父亲那句“观测即是链接”,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脊椎升起。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战机撕开云层,金陵城已在身后化作一个渺小的光点。别墅的露台上,池清澜、柳白婕、林雅雅几女并肩而立,目送着那架黑色的战机没入云霄,久久没有移开目光。“他会回来的。”池清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和我们说好的。”“嗯。”柳白婕挽住她的手臂,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他从没食言过。”林雅雅和池思思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头。她们都相信他。就像在绝望的末世里,相信黑夜过后,太阳终将升起。……回到战机内部。张陵将心中的猜测压下,他知道,有些答案,需要他自己去寻找。“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吗?我是说,从不打不相识,到……”“到打到床上去了?”萧无恤促狭地眨眨眼。张陵:“……”“哈哈哈,开个玩笑。”萧无恤摆摆手,“他们俩啊,就是天生的对头,也是天生的绝配。你爹那身蛮力,只有你妈的精神力能压得住。你妈那份悲天悯人的心,也只有你爹的混不吝能护得周全。两人从认识开始,就没消停过,一路打打闹闹,就这么过了几百年。”几百年……张陵心中再次被这时间尺度所震撼。他沉默片刻,问出了另一个埋藏心底许久的问题:“我……是不是还有一个亲哥哥?”机舱内的气氛,骤然一滞。萧无恤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没有说话。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流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组织的能力,不是能让人复活吗?”张陵追问,声音有些干涩,“就算他……死了,也应该能……”“陵儿。”萧无恤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疲惫,“有些事,等你见到你父母,让他们亲口告诉你吧。”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张陵一眼。“现在,时机未到。”张陵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那个便宜哥哥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比死亡本身,更残酷的真相。一路向西,战机穿过连绵的雪山,跨过无垠的荒漠。窗外的景色从繁华到荒芜,最终化为一片纯粹的、仿佛世界尽头的苍茫。不知过了多久,萧无恤的声音再次响起。“到了。”张陵精神一振,朝窗外望去。下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翠绿草地,草地中央,突兀地立着一口井。一口古朴的、青石堆砌的井。战机缓缓下降,悬停在井口上方。张陵的【魂压】瞬间释放,笼罩了那口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下一秒,他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这口井……从井口到井壁,再到深不见底的井底,竟然全是由纯度高达9999的纯银打造!银井?这是什么恶趣味?钱多烧的?“师公,总部……在哪?”冯瑶也探头探脑地看着下方,除了草地和一口井,什么都没有。“小娃儿,好好看着。”萧无恤卖了个关子,随即对着空气下令。“‘玄鸟’,目标井口,最大速度,冲进去。”“是,议员阁下。”一道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机舱内响起。下一秒,整架战机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推,毫无征兆地朝着那口直径不过十米的井口,悍然撞去!“啊——!”冯瑶的尖叫声刺破了机舱的宁静。视窗外的青翠草地与那口诡异银井在视野中急剧放大,仿佛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冯瑶的瞳孔缩成针尖,大脑皮层炸开一连串乱码。疯子!这一老一少全是疯子!求生本能压倒了理智,她像只受惊的土拨鼠,身形一缩,滑向福袋。但在半个身子没入异次元空间的刹那,她动作一顿。要是撞死了,张陵要是挂了,她这刚抱上的“金大腿”岂不是还得断?冯瑶咬着牙,硬生生从袋口探出半个脑袋,双手扒着边缘,发丝在失重环境中狂乱飞舞,对着那两个稳如泰山的背影发出凄厉嚎叫:“张陵!萧老头!刹车啊!要撞上了——!!”萧无恤看着那只在半空中若隐若现、还探出个脑袋瓜的女孩,捋着胡须,赞许地点了点头。“嗯,危急关头,还知道惦记自家男人和长辈,这个徒孙媳妇,不错。”他随即转向一旁稳如泰山的张陵,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这小娃,怎么一点都不怕?就不怕师公我老眼昏花,带你一头撞死在这?”张陵端着茶杯,杯中的茶水在战机极速俯冲的惯性下,竟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并非单纯的定力,在他的指尖,极微弱的蓝色电弧一闪而逝。“您是我师公,当然不会害我。”这话语,听似是全然的信任,实则是张陵根本不怕死的底气。再说了,一个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一个能随意调动“黑龙”战机的组织元老,一个刚刚才给了自己护身符、许诺为自己撑腰的长辈,怎么可能用这种低级的失误来害死自己?这更像是一场测试。测试他的胆魄,测试他的判断力。“好小子!”萧无恤眼中精光一闪,赞叹道,“不骄不躁,临危不乱,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你爹在你这个年纪,早就咋咋呼呼地跳起来了。你比他强!”张陵心中,对这位师公的好感,再次提升。他:()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