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副驾驶李振解开安全带,伸了个懒腰,对旁边的机长王为富道:“王哥,我去趟洗手间。”王为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随着舱门“咔哒”一声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王为富一人。这一刻,他伪装的平静彻底崩塌。积压了半辈子的怨毒、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脸。妻子的病逝、公司的推诿、体制的冷漠……“都别活了……都陪我一起走吧……”王为富咬着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颤抖着伸出手,摸向舱门锁闭开关。只要锁死舱门,李振就进不来。然后,他只需要轻轻推动操纵杆,载着几百人,一头共赴黄泉。做到这一切,很简单的。就像他在模拟机里练过无数次那样。王为富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了下去。“……”没有预想中继电器吸合的清脆声响。舱门锁指示灯依旧是熄灭状态。王为富愣了一下,用力又按了一次。还是没反应。“坏了?”他有些慌乱地拍打了几下控制面板,又试着拨动旁边的几个开关,一切正常,唯独这个舱门锁死按钮,就好像是死了一样,按下去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反馈。“这这,这怎么可能……起飞前检查明明是好的啊!”王为富急得满头大汗,疯狂地按动那个按钮,甚至用拳头去砸。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李振推门而入,一脸舒爽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哎哟,舒服多了。王哥,你干嘛呢?满头大汗的。”王为富做贼心虚地缩回手,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这空调好像有点不太制冷,我热。”“热吗?”李振看了一眼温度表,“24度,挺凉快的啊。”他狐疑地看了王为富一眼,但也没多想,转身坐回副驾驶位,顺手按了一下舱门锁闭按钮。“咔哒。”指示灯亮起,红得刺眼。舱门锁死了。王为富:“???”“你……你刚才把门锁上了?”“是啊,王哥,这不规定动作嘛,巡航阶段驾驶舱必须反锁。”李振理所当然地说道,随后又按了一下解锁,再按一下锁死。“咔哒。”“咔哒。”清脆,灵敏,毫无卡顿。“……”王为富。李振奇怪地看着王为富:“王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王为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真是奇了怪了?刚才明明坏了……为什么李振一按就好?“王哥?王哥?”李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啊?哦……我没事。”王为富颤抖着擦去额头的冷汗,再次找了个借口:“那个,小李啊,我……我好像落了个水杯在外面,你去帮我拿一下?”李振虽然觉得今天的机长怪怪的,但还是点点头,起身解锁开门出去了。待人走后。王为富再次扑向按钮,面目狰狞地按了下去。“……”死寂。按钮依旧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反应。这是怎么回事儿?王为富真懵了。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客舱内。林雅雅趁着向服务员拿水,偷偷瞅了一眼张陵。只一眼,便有些痴了。侧方舷窗投射进来的阳光,恰好打在张陵的侧脸上。他在笑。既是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或羞涩,又带有历经千帆后,看着手中棋局按部就班落子时的从容。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这种略显嘈杂、封闭的环境里,笑得如此……干净,又带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凛冽。就像是古书里写的那些仗剑下山的游侠儿,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斩下了一颗妖魔的头颅,随后拂衣而去,深藏功名。‘他为什么笑?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吗?’林雅雅很想开口问一句,哪怕只是最简单的“你在笑什么”,话到嘴边,却被脸上泛起的燥热硬生生堵了回去。因为奶奶从小教导,女孩子要矜持。而坐在另一侧过道的赵乾明,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儿盯着窗外的云层,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嘴里还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坐立难安的模样,引得邻座的大妈频频侧目,甚至悄悄把自己的手提包往怀里紧了紧,生怕这个疑似有多动症或者精神异常的男人突然暴起伤人。并没有人知道,此刻看似闭目养神、嘴角含笑的张陵,正在进行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微观战争。在他的精神视界里,这架庞大的波音客机是无数精密线条与咬合齿轮构成的透明模型。精神力170,是凡人无法想象的领域。‘死神,你还真是无孔不入。’张陵心中冷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就在刚才,左侧机翼的三号输油管路接口处,一颗微不起眼的螺母,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内部金属结构突然发生了“疲劳断裂”。若是放任不管,三分钟后,燃油就会泄漏,遇到引擎的高温,瞬间就会化作一团绚烂的火球。这就是“死神”的手段。没有黑袍镰刀,没有狰狞面目,只有冷酷到极致的概率坍塌和熵增。祂是意外,是巧合,是万分之一的故障率在这一刻变成了百分之百。好在张陵“专业对口”。心念微动,“千机”顺着机身蒙皮的缝隙钻入,抵达故障点。包裹住那颗断裂的螺母,分子层面的重组在一毫秒内完成。断裂修复,强度加倍。驾驶舱内,原本因为抑郁症发作、双眼赤红想要推动操纵杆俯冲的机长王为富,脑海中突然遭到了一记重锤般的精神冲击。那股想死的冲动被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度的困倦与茫然,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让副驾驶接管了操作。前方突然出现的雷暴天气,也被张陵释放的千机减弱了飞机磁场,施加橡胶特性顺利避开。一桩桩,一件件。张陵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修补匠,在这万米高空,与看不见的对手进行着高频的攻防。‘是真的没有本体?还是找不到本体?’张陵眉心微蹙。他的精神力覆盖了飞机每一寸空间,甚至渗透进了每一个乘客的毛孔,却始终抓不住那个所谓“死神”的尾巴。‘就算你是某种规则的异象化,但在这堆金属疙瘩里,你确实杀不死现在的我。’组织里曾经细致将异常进行过区分,像死神这种异常,它属于自然法则类的异常,多数没有形体和智慧可言,极难收容。‘既然不敢现身,那就憋着吧。’……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和轮胎摩擦跑道的刺耳声响,庞大的机身在跑道上滑行,减速,最终稳稳停在了廊桥边。机舱内的广播适时响起:“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已经安全抵达姑苏……”林雅雅有些发懵。她看着窗外熟悉的机场建筑,又看了看身边正在解开安全带的张陵,大眼睛里满是迷茫。‘真的……安全了?’‘可是,这一路上,张陵明明什么都没做啊。他就一直坐在那里睡觉,连厕所都没去过。’‘难道……他和那个叫赵乾明的大叔,真的是合伙起来演戏骗我的?为了……为了搭讪?’少女的心思总是千回百转。一时间,被欺骗的恼怒和劫后余生的喜悦交织在一起,让她看向张陵的眼神变得格外复杂。而另一边的赵乾明,反应则剧烈得多。‘到了?这就到了?!’他猛地站起身,差点撞到行李架。他摸着自己的脸,又掐了一下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但我之前做的那个坠机梦,感觉那么真实,连痛感都有……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噩梦?’赵乾明虽然神经质,但绝不傻。他猛地转头看向张陵,目光灼灼。‘不对!那个梦里,他也做了!而且说了同样的话!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只有一个可能……’赵乾明咽了口唾沫,看着正在拿行李的张陵,眼神逐渐从怀疑变成了狂热的崇拜,‘这小哥,是个真正的高人!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我看不到的神通,硬生生把飞机给救回来了!’大腿!这是金大腿啊!必须抱紧了!人群开始涌动,朝着舱门移动。张陵单手拎着包,身形挺拔,在拥挤的人流中显得游刃有余。他没有理会身后两人的心理活动,径直向外走去。刚出舱门,一股湿润的江南空气扑面而来。乘务长池清澜正站在舱门口送客。她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微微躬身:“再见,请慢走。”当张陵走到她面前时,池清澜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她看着这张年轻而俊朗的面孔,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再次翻涌。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像是等待了三生三世的故人归来。‘要不要……问他要个联系方式?’‘池清澜,你疯了吗?你是乘务长,还在工作,而且……他看起来还是个学生啊!’‘可是,如果错过了,我会后悔一辈子吧?’内心天人交战。池清澜的手指在制服裙侧紧紧攥起,指节都有些发白。就在张陵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终于鼓起勇气,张开了嘴。然而,话音未出。她感觉掌心微微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凭空塞了进来。池清澜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便签纸。她惊愕地抬头。张陵已走进廊桥通道,背影挺拔如松。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少年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在耳边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随后潇洒地挥了挥,消失在拐角处。池清澜的心猛地一跳。她迅速展开纸条,上面是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透着一股子锋芒:【张陵,138xxxxoooo】“他……他是怎么做到的?”池清澜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刚才两人没有任何肢体接触,这张纸条就像是变魔术一样,直接出现在了她的手心里。:()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