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贡嘎,风雪呼啸不止。张陵掌心的等离子光球虽未炸开,却在磁场高度压缩下呈现出刺目的深蓝色,周遭空气因电荷过载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徐曼秋立于风雪,作战服表面的流光阵阵闪烁,正竭力抵挡着几乎要将她骨骼压碎的精神威压。她感知到,身前此男子的精神刻度虽只有170,但其精神力的纯度与操控精度,竟比星际时代许多行星级高阶强者还要恐怖。“十。”张陵语气毫无波动,像是正在执行某种精密程序的机器。这并非威慑,而是他在心中设定好的死亡红线。一旦计数归零,磁场坍缩产生的爆炸会将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有机物质彻底气化。“九。”徐曼秋喉咙涌起抹甜意,那是内脏受压导致的渗血。她清楚,眼前这位教主虽处年轻时代,可那份独裁者的果断早已刻入其基因。哪怕她自诩身份特殊,在张陵眼中,也只是个极度不稳定的变量。“教主!请听我言!”徐曼秋尖叫着,语速已达到人类生理极限,由于喉咙肌肉紧缩,声音显得尖锐刺耳。“教主,请您相信,我和地上这个废物虽然都来自未来,但立场截然不同!”“宋宇并非神学派正统,他是正统维护会的极端分子!他们意图利用单向回溯芯片将您捕获,带回未来做成政治傀儡!我是与他们势不两立的,池大祭司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为了护您周全,甚至不惜再次强行开启时空裂隙,才让我降临于此!”“七。”张陵眼皮微抬,视线锁死徐曼秋。“六。”倒计时依旧在推进。于张陵而言,未来人的这种说辞他听过太多次。每个人都号称自己代表正义,每个人都口称“为了人类”。但在他这里看来,任何试图接触他的未来势力,其本质动机皆是利用。无论是想杀他的无神派,还是想控制他的维护会,亦或是眼前这个所谓的“温和派”,其行为逻辑都在挑战张陵。“我这里带了能让您前往未来的礼物!”徐曼秋拼尽全身力气,将紧握的右手掌心摊开。枚剔透的菱形晶体在雪地中绽放出柔和辉芒。该晶体表面刻满肉眼难辨的亚原子符文,散发出莫名的波动。“此物内置了全套的星际坐标与历史锚点,无需通过芯片诱导,便能让您看清未来!我若想害您,又何必不懈怠杀伤性武器,还献出这种极有可能能影响未来时空的科技?”张陵注视着该晶体,指尖光球跳动的频率稍微减慢半分。他并非意动,而是在计算此晶体蕴含的能量级。若其内部隐藏炸弹,170的精神感知能在三微秒内做出反应。“去未来?还是算了。”怎么?让我再去死一次?徐曼秋愣住,她没料到张陵竟然没有心思前往未来。她原本以为,凭借记载中,教主那冠绝古今的探索欲,定会答应前往未来亲眼见证星舰文明。却忽略了,真实的张陵,稳健程度近乎偏执。张陵跨前一步,身上腾起骇人的精神压迫。磁场如实质的重锤,将徐曼秋脚下的冻土震出道道裂纹。他伸出三根手指,语速平稳却寒彻骨髓。“不管你们是这派,那派,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越界者。”“第一次,药州机场。你若阴沟老鼠般隐匿在侧,妄图干涉林雅雅的宿命。在那洗手池边,你眼中的自以为是,是对我最大的亵渎。”徐曼秋脸色一白。那时候她确实存了试探的心思。“第二次,巴山深处。猎隼小队全副武装,相位激光封死我所有退路。那时候你们人在哪?所谓‘守护’的手段呢?”“第三次,就在刚刚。这个小子,用蹩脚的演技在我面前表演苦肉计。”张陵指着地上已然昏死的宋宇,眼神愈发冰冷。“你们未来人的逻辑,真实让我大开眼界。明明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真叫人作呕。”“一边口含信仰,一边试探、监控、甚至抹杀。你们所谓的‘文明’,莫非就是教导后人如何背刺祖宗?”徐曼秋神色大变,急忙辩解:“那不是大祭司的指令,是下面派系失控……”“失控?”张陵直接将其打断。“若堂堂星舰地球领袖,连麾下几只跳梁小丑都按捺不住,任由他们跨越时空在我面前狺狺狂吠。那这样的‘未来’,不要也罢。”在他眼中,无论徐曼秋此刻表现得如何诚恳,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当前时代平衡的破坏。他张陵的人生,轮不到一群几百年后的后辈指手画脚。话音落下,杀机已至。张陵指尖猛然张开。“千机”宛若千百条长蛇,刹那间自他袖口涌出,顺着雪地极速游走。,!它们在磁场的精准引导下,构建出一座玄奥的绞杀阵。徐曼秋脸色惨白,猛地按下作战服侧方的紧急防御键。一层淡紫色的相位护盾凭空浮现,试图抵挡。张陵眸中幽蓝磁光大盛。精神力如尖锐的凿子,瞬间寻找到该相位护盾的波段频率。“共振剥离!”嗡——!徐曼秋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未来科技护盾,竟在张陵的控制下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哀鸣。不到两秒,淡紫色光幕如脆琉璃,支离破碎。“不!”徐曼秋发出一声惊呼。千机锁链已死死缠绕其四肢,锁闭了她作战服内所有的微电子节点。她重重摔在雪地,陷进泥水中。晶体滚落一旁,光华渐暗。张陵逐寸走近,液态金属在他右拳汇聚,凝聚成杆锋利的长矛。矛尖悬停在徐曼秋眉心不足一公分处,透出的冷意令她皮肤生出层密集的鸡皮疙瘩。张陵眼神中没有丁点怜香惜玉。在他的人生信条里,除掉威胁,比任何利益都要优先。既然这条时空线已变得如此混乱,那他便亲手将其斩断。哪怕这会导致未来的星舰文明彻底崩塌,哪怕人类会因此灭亡。他也绝不允许有人蹲在历史的下游,往他的源头里投毒。未来人不感激我,那未来人死光了也罢。“送你上路,顺便告诉你们。”张陵手腕发力,长矛吞吐出毁灭性的波动。“既然你们那个时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不如由我亲手斩断这条线。”“只要我在这边活得好好的,所谓的星舰文明崩不崩塌,关我屁事?”“我的人生,不需要你们来剧透。”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徐曼秋覆盖。她感受到了纯粹且决绝的意志,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裁决。史书中记载的“暴君”,不是后人的污蔑。这位年轻时的教主,是真的拥有那种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枭雄心性。在这位教主心中,哪怕是未来的人类族群,分量也未必比得上他此时手中的一张实验草图。都怪那帮该死的叛逆者!在长矛即将洞穿其颅骨的死线前。徐曼秋双眼紧闭,发出近乎绝望的嘶吼。“我是带着最高执政官的命令来的!”“大祭司池心月……她……她是您的亲孙女!!!”呜——风声依旧凄厉。原本迅猛刺下的银矛,骤然僵在半空。凌厉的劲风将徐曼秋额前的短发整齐切断数缕。张陵那始终波澜不惊、掌控全局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呆滞感。他保持着举矛的姿势,大脑内精神核心开始以每秒万亿次的速率疯狂计算。池心月。姓池。亲孙女。这些关键词在大脑皮层疯狂碰撞,原本逻辑清晰的思维导图瞬间乱成团麻。不可能!今年他才十九岁。距离那场全球灾难爆发还有段时间。前几世,他都未曾与池清澜结婚吗,更别说生孩子。结果现在,有个来自几十年前的女人告诉他,他不仅有了后代,甚至孙女都已经成了统御人类舰队的球长?张陵收回长矛,但缠绕徐曼秋的千机锁链并未松开半分,反而勒得更紧。他冷冷俯视着由于惊恐而不断喘息的女子。“孙女?呵。”张陵嘲讽出声,只是语气中多抹复杂难明的情绪。“既然是我的血脉,掌管着人类最后的火种,却连几个这种等级的刺客都按不住?”“任由这些渣滓跨越时空来我面前狺狺狂吠,险些害死祖宗?”“若未来的人类领袖如此无能,那我干脆现在就清理门户,省得以后此脉在历史长河中丢人现眼!”此时,徐曼秋这才感觉到张陵胸腔中一直积压着一股无名怒火。是她们太傲慢了。是知晓过去一切的能力,让他们傲慢到以为自己能够“掌控”教主。她想开口解释未来局势的错综复杂,想说明池心月这些年为了压制各大派系付出了多少。但在面对教主威严的目光时,她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就在张陵准备动用精神搜魂,强行查看徐曼秋记忆中的“池心月”究竟是何人时。异变再生。徐曼秋胸前挂着的枚造型质朴的吊坠,在承受了太久磁场压迫后,彻底碎裂。咔嚓。轻响。缕呈亮银色的光束自碎裂的挂坠中迸发。光束并非简单的全息投影,其能级之高,竟瞬间强行冲破了张陵在方圆百米布下的磁场封锁。即便是液态金属千机,在这股能量冲刷下也出现短暂的僵直。张陵眼神微凝,后退半步,视线焊死在徐曼秋身前不断升腾的光影上。光影在风雪中翻滚、凝聚。渐地,化作道虚幻却又无比凝实的人影。人影身披繁复且肃穆的祭司长袍,长袍边缘刺绣着星辰运转的纹路,透着股历经光阴洗礼后的厚重感。待光影彻底稳固,张陵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其五官确实与池清澜有三四分神似。尤其是清冽的眼眸,如出一辙。但在该女子眉宇间,却多池清澜不具备的威严沧桑,以及背负种族存续命运的疲惫感。她立于漫天风雪中,目光穿透了几十年的时空洪流,落在张陵身上。眼神中藏着无尽的委屈、怀念、崇拜,以及抹由于做错事被家长抓包般的局促。在张陵惊疑不定的注视下。这位能左右星际人类命运的大祭司,双膝微弯,长袍垂落在洁白的积雪上。她微微低头,向这位比她还要年轻几十岁的“少年”,缓缓弯腰,跪下叩首。“不肖孙女池心月……”“给爷爷,请安。”:()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