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越来越近。顾清影将册子塞进怀里,拔腿就跑。萧景辰和云渡紧跟在她身侧,三人穿过几条小巷,身后的马蹄声却始终如影随形。“这样不行。”云渡喘着气,“太后的人肯定在城门口设了埋伏,我们出不去。”萧景辰脑中飞快转过几个念头。“走水路。”顾清影侧头看他。“城西码头,有我的人。”萧景辰拉住她的手腕,“快!”三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脚下青石板湿滑,顾清影差点摔倒,被萧景辰扶住。身后传来黑衣人的喝令声。“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顾清影咬牙,提着裙摆跑得更快。前面就是城西河道,码头上停着几艘货船,月光下船桅投出长长的影子。云渡率先跳上一艘小船,回身接应顾清影。萧景辰殿后,长剑挥出,逼退追上来的黑衣人。船夫见状吓得要跳船,被云渡一把按住。“开船!去烟云城!”船夫哆嗦着想拒绝,云渡直接掏出一锭金子砸在他手里。“这些够不够?”船夫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金子,咽了口唾沫,解开缆绳。小船刚离开码头,岸上就冲来十几个黑衣人。为首那人抬手,几支袖箭破空而来。萧景辰剑光闪动,将袖箭尽数击落。顾清影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船舱里。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手指还在发抖。萧景辰收剑回鞘,在她身边坐下。“还好吗?”顾清影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借着月光仔细看那几行诗句。“烟锁重楼,云遮旧事。凤栖梧桐,影落寒池。”她反复念着这几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景辰,你刚才说这是藏宝图,可这四句话未必只指一个地方。”萧景辰接过册子。“你的意思是?”“烟锁重楼——烟云城没错。但云遮旧事,未必是云家旧宅。”顾清影指着第二句,“父亲做事向来谨慎,怎么可能把秘密藏在别人家里?”云渡凑过来。“顾大人当年在烟云城确实有一处产业,不过已经十几年没人住了。”顾清影抬头。“什么产业?”“一座茶楼,叫。”云渡回忆着,“顾大人在世时常去那里,说是品茶,其实是暗中处理机密。”萧景辰沉思片刻。“——云遮旧事,说得通。”顾清影继续往下推。“凤栖梧桐,会不会是指茶楼里的某个房间?”云渡猛地拍了下大腿。“天字号房!那间房里有幅画,画的就是凤凰栖息在梧桐树上!”顾清影眼睛一亮。“影落寒池呢?”云渡皱眉想了想。“天字号房里有个小水池,养了几尾锦鲤。不过那水池常年见不到阳光,水是凉的。”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兴奋。找到了。船在河面上缓缓前行,两岸灯火渐渐稀疏。顾清影靠在船舱壁上,脑中飞快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太后既然派人追杀他们,就说明她已经察觉到危险。如果她也猜到秘录真本在烟云城,很可能会抢先一步赶过去。必须快。萧景辰似乎看出她的担忧。“别怕,我已经让暗卫先行一步。就算太后的人到了烟云城,也翻不出什么浪花。”顾清影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眉宇间透着沉稳。这个男人,总能在她最慌乱的时候给她安全感。她突然开口:“景辰,如果秘录真本到手,我们要怎么对付太后?”萧景辰转头看她。“你想怎么做?”顾清影咬了咬唇。“我想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尝尝我父亲当年的绝望。”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狠劲。萧景辰握住她的手。“会的。”两个字,简单却有力。船行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终于到了烟云城。这座城市常年云雾缭绕,晨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石街道上,别有一番朦胧之美。顾清影下船时腿都有些发软,在船上坐了一夜,浑身酸痛。萧景辰扶着她,三人直奔。茶楼坐落在城东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破旧,匾额上的字迹都褪了色。云渡上前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几下,里面终于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老人看到云渡,愣了一下。“你是——”“云管家,是我。”云渡上前一步,“我奉顾大人之命而来。”老人闻言,立刻打开门。“快进来!”三人进了茶楼,老人关上门,警惕地看着萧景辰和顾清影。“这两位是?”云渡介绍:“这位是顾大人的女儿,顾清影。这位是摄政王,萧景辰。”,!老人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老奴见过顾小姐!”顾清影连忙扶起他。“您快起来。”老人颤巍巍地站起来,眼眶泛红。“顾小姐,您总算来了。老爷临终前交代,如果您来找,就把东西给您。”顾清影心跳加快。“什么东西?”老人没说话,转身上楼。三人跟着他来到二楼的天字号房。房间里布置简单,靠窗放着一张茶桌,墙上挂着那幅凤凰梧桐图。房间角落确实有个小水池,水面平静,几尾锦鲤慵懒地游着。老人走到水池边,伸手摸索着池壁。咔哒一声轻响。池底突然裂开一道缝,水迅速流走,露出一个暗格。顾清影屏住呼吸。老人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双手呈给顾清影。“顾小姐,这就是老爷留给您的东西。”顾清影接过油纸包,手指微微发抖。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三个字——烟云录。不是秘录,是录。萧景辰凑过来。“这就是真本?”顾清影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父亲的笔迹。“清影,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为父已经不在了。这本烟云录,记载着太后的真实身份和她这些年的所有罪证。但你要记住,这本册子只是引子,真正能扳倒太后的证据,还在另一个地方。”顾清影的手停住了。还有?她继续往下看。“太后并非大炎人,她是前朝公主,本名慕容雪。当年大炎覆灭前朝,她侥幸逃脱,隐姓埋名进了宫,一步步爬到太后之位。她这些年暗中培植势力,勾结外敌,图谋不轨。为父查到她与北疆蛮族私通,准备里应外合,颠覆大炎。证据就藏在——”后面的字迹突然模糊了。顾清影心头一沉。父亲是故意的。他怕万一这本册子落入敌手,会暴露太多。她继续翻看,后面都是太后这些年的罪证记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贪污军饷,陷害忠臣,私通外敌,谋害皇子。每一条都是死罪。但父亲说,这些还不够。真正致命的证据,在另一个地方。顾清影合上册子,看向老人。“管家,我父亲还留下别的线索了吗?”老人想了想。“老爷走之前,确实交代过一句话。”顾清影急切地问:“什么话?”老人回忆着:“老爷说,如果顾小姐来了,就告诉她——凤鸣三声,天下可定。”凤鸣三声?顾清影皱眉。什么意思?萧景辰突然开口:“凤鸣台。”顾清影转头看他。萧景辰盯着那幅凤凰梧桐图。“你父亲在诗句里写了凤栖梧桐,我们以为指的是这间房。但现在看来,他真正要说的,可能是凤鸣台。”云渡接话:“烟云城确实有个凤鸣台,在城北山上,是座废弃的古台。传说当年有凤凰在那里鸣叫,所以得名。”顾清影脑中灵光一闪。“凤鸣三声——会不会是指凤鸣台的某个机关?”萧景辰点头。“很有可能。”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动身前往凤鸣台。出了茶楼,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人群熙熙攘攘。顾清影裹紧斗篷,跟着萧景辰穿过人群。走到半路,云渡突然停下脚步。“有人跟着我们。”顾清影心头一紧。“太后的人?”云渡摇头。“不像。气息很陌生。”萧景辰冷笑一声。“看来不止太后盯上了我们。”话音刚落,前方突然冲出十几个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阴鸷的脸。“摄政王,顾姑娘,麻烦二位跟我们走一趟。”萧景辰眯起眼。“你是谁?”那人冷笑。“我家主子有请。”顾清影攥紧怀里的册子。“你家主子是谁?”那人不答,一挥手,黑衣人齐齐逼近。萧景辰拔剑,剑锋直指对方。“想动手?你们可以试试。”黑衣人们迟疑了一下,显然忌惮萧景辰的身份。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众人面前。车帘掀开,走下一个锦衣公子。顾清影瞳孔一缩。是七皇子,萧景煜。:()烟云城秘录:凤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