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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殇夏盖（第1页）

虽迟，终至！太阳系的最远端，柯伊伯带之外，星屑稀薄。一只浑圆如卵、泛着乳白晕光的生命，终于从虫洞边缘滑出。时间流淌在其躯体上似乎格外宽容。那柔软相连的环节有规律的扭动，每一根绒毛都透出微弱荧光，宛如裹着一层会呼吸的膜。这是只虫子，无骨，无形，亦无眼耳口鼻之分，唯有全身遍布的细密感知孔，如亿万闭合之瞳，在黑暗中悄然开启。“u……！！！”腔室内发出近乎叹息的震动，声音振频只在自身神经网络中回传。“地球，太阳系，格赫罗斯曾在此低语。”咚、宏宇宙又传来一声钟声。某种超越听觉的存在，直接在多重维度击出涟漪。猎户座的左旋臂似琴弦拨动，轻微震颤了一下，漂浮的冰岩，出现了难以察觉的轨迹偏移。殇，夏盖虫族的长子，浑身的绒毛倏然竖立如针。随即，又松弛下来，祂的身体有节奏地起伏，体节错落摆动，开始应和古老而神圣的节拍，恍若朝拜天音。“aha！赞……真美吖！”殇的呢喃，随意识沉入钟声余韵里，“这才是真正宇宙的脉搏。时间的本质，并非流动，更不是逝去，而是……修正。”殇，永远记得第一次听见这声音时的情景。那时祂还蜷在虫母的腔室内，浸泡在温热的原生液里，未分化出完整感知系统。那一声钟鸣穿透维度壁垒，直抵胚胎核心，将混沌撕开道口子，灵魂诞生。殇就是在那一刻“醒来”，自此意识到自己有别于族群里的那些纯粹的吞噬者，而是可以理解秩序的伟大生命。三百年后，殇破茧而出，成为族群里继虫母之后第二个发现时间的存在，并且是第一个能独立解读时间波动的个体。荣耀？那是低级趣味！殇，不在乎。祂打穿过七个维度文明，手撕三位旧日使徒。亦曾在星空战场以自身为饵，引诱一支信奉阿撒托斯的异端冲进时间乱流，最终让敌人化作倒放的记忆残渣。此等功业，从未向任何存在诉说……因为，祂只在乎格赫罗斯。这个名字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是音节与频率的结合体，宇宙自我校准的象征。当格赫罗斯经过，混乱的时间线会被拉直，错位的现实将重归一致。其实夏盖虫族原本不叫这个名字。这个伟大的智慧群落诞生于一颗寂星，夏恩蠕族的信仰是混沌之源，侍奉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靠吞食无序能量维生，族群以疯狂扩张为荣，视逻辑与规则为枷锁。直到那一天，格赫罗斯路过。整颗母星在钟声中解体，地核逆向旋转，大气层折叠成七重环状结构，九成族人当场湮灭，剩下的要么陷入永恒的精神错乱，要么失去智慧，退化成原始形态，在废墟中漫无目的爬行。只有少数幸存者，包括虫母与长子殇，在阿撒托斯的神殿裂隙中躲过最猛烈的冲击。祂们亲眼见证了神圣的一幕：钟声扫过，破碎的时间自动拼接，扭曲的空间恢复平整，就连逝者的尸体都在短暂逆转中重新站立片刻，然后才彻底消散。那一刻，虫母跪了。伟大的生命源头，我的母亲发出了全族历史上第一条规整的祷文：“我们错了三亿年，只有真神才可以掌控时间的。”于是，“改信派”诞生。这支夏恩蠕族分化的群落，彻底告别过去，抛弃旧名，自称“夏盖”，意为“承钟者”；不再崇拜混沌，转而追寻秩序的极致形态。祂们坚信，唯有顺应格赫罗斯的节奏，才能在这不断崩塌的宇宙熵增中获得永恒。但虫族的古老者，统领三大星域知识祭司团的瑟拉蠕皇坚定认为，格赫罗斯并非神明，而是一种自然现象，祂不过是高维物理法则的副产品。瑟拉带领夏恩蠕族的残部逃入维度褶皱，继续侍奉阿撒托斯，宣称“唯有混沌才是生命的源头”。在殇的眼里，那就是一群愚昧的老古董。“叛徒。”每当想起瑟拉，殇的绒毛都会不受控制地炸起，“一群连钟声都听不懂的废物，竟敢妄称智慧生命？”这次行动，是母亲自下达的命令。虫母在仙女座星云捕捉到一丝格赫罗斯的踪迹，追过去却发现只是残响。后来银河系的钟声再起，坐标锁定地球所在的太阳系。虫母的本体太大，跨维度移动需消耗整个族群三分之一的生命力，代价高得难以承受。最终，她选择最骄傲的孩子殇。“去吧。”虫母的声音在殇的意识深处响起，温柔却不可抗拒。“带上我的问题：时间是什么？”殇当时就笑了，这问题太简单了。“时间当然就是格赫罗斯的钟声，那一次次敲击带来的弦动，是宇宙自我修正的节奏。”殇，跨越仙女座与银河之间辽阔的暗域，不是为了格赫罗斯的最终解释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祂要立功。一定要让母亲看到，最懂她的孩子是殇。在这一场宇宙级的变局里，踏着旧时代残党的尸骸，登上更高的位置。殇，顺利滑入太阳系的星轨，感知铺展。“喔！⊙?⊙！ˉ?ˉ;……好热闹！”太阳系的第三颗行星是一个泡在水里的泥巴球，上面漏了一个大窟窿，十三位外神挤在那个洞里，惊人的气息把里面的空间绞的支离破碎。当然，殇不知道那个城市叫新沪，更不知何种原因吸引如此多的外神和不可名状之物的群落聚集。在祂的感知里那个坐标点就是一个黑洞，存在于四维和三维缝隙的一处破碎空间。八百七十二个次神游走在黑洞边缘，看模样想进去，又不敢。超过百万只不可名状之物在维度褶皱里蠕动，懒得数了，一群垃圾浪费算力。黑洞里面，还残留着刚刚结束的净化程序余波，像是刚打扫完的房间，地上落下一层扬起的薄灰。这种事多了，宇宙每天都在上演，低级生命的被盯上，高阶存在过来掠夺命源，再正常不过。突然，祂闻到了！格赫罗斯的气息，微弱但真实。还有另一个味道。熟悉又恶心。瑟拉蠕皇的味道。藏得很深，混在洛夜织锦的结界残丝里，几乎察觉不到。但那种带着腐烂的甜味，骗不了殇。“呵呵。”殇冷笑一声，整条虫都绷紧了，“你居然也来了？还如此猥琐地藏起来？真是给族群丢脸。”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肥厚的小身子立即收敛，缩成一团近乎静止的白色球体，蛰伏在柯伊伯带边缘一块陨石阴影之后。绒毛贴身，环肢收拢，一动不动。但眼睛没闭。或者说，祂全身都是眼睛。凝视地球东八区的那个黑洞。下一秒，空间出现波动。寇苏洛斯出现了。紫色断须瞬间封锁所有维度逃逸口。那些正试图钻进褶皱的不可名状之物尖叫着冲撞，却被一层层混沌壁垒弹了回来，像是被关进了玻璃罩的飞蛾。紧接着，风起了。周明远的风影掠过天际，夹杂着无数逻辑线，悄无声息地缠上每一个逃窜的畸变异生体。那些不可名状刚想变形遁走，体内结构就开始瓦解，因为风之逻辑告诉祂们：“你们不该存在。”一个长着七张嘴的异类想要调动法则，刚吼出半句咒语，嘴巴突然全部长反了方向，舌头倒插进脑髓，当场爆裂。另一个试图分裂逃逸的絮状生物，分裂出的个体刚成型，就被风丝缝合回原体，最后挤成一颗密实的肉球，漂浮在现实缝隙，没了动静。“蠢。”殇心里嘀咕，“这些垃圾连最基本的时序抗性都没有，就敢来蹭吃蹭喝，免不了被清理。”悄悄调整陨石的轨迹，转向诸神。黎弥幻眼缓缓旋转，记录着每一帧画面。瑟拉蠕皇那个废物非常狼狈，殇通过生物信息素能清晰感觉到祂受到了惊吓，触网在收缩。其他外神也都据守各自领域，挤在黑洞里。亚兹幻影在云层若隐若现，诺森噬时潜伏在时间缝隙里，卡伦骨穹的寒雾笼罩洛夜织锦，貌似祂们俩抱团，成了临时盟友，还拉拢了瑟拉蠕皇……一个个都像看戏的观众，谁都没打算出手。“一群庸碌之辈。”殇嗤笑，“只知道割据自保，根本看不懂这场净化的意义，宇宙在伟大的格赫罗斯引导下在进行自我更新！”殇越看越激动，绒毛都开始舒展、发烫。尤其是当祂再次捕捉到格赫罗斯的钟声余韵时，整条虫都不由自主地轻摇起来。“听啊……多完美的频率，这才是真理在回响。”殇完全忘了自己正身处一场可能波及全星系的神级对峙之中，只沉浸在那断续的噪音里，仿佛回到了幼生期，在虫母的腔室内第一次听到格赫罗斯回响的那个夜晚。那时候还不懂，现在祂全懂了！比谁都懂。而就在这时，殇，忽然察觉到一股细微的波动，从地球方向传来。人类……？对于这些尚未踏入星空的土着，殇并无恶感，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毕竟在更为辽阔的世界，能够发现时间的种族少之又少，包括旧日主宰在内，听见格赫罗斯的圣训只会焦躁、无能狂怒，只是殇并不认可人类拥有智慧而已。林小雨的名字在殇的感知中一闪而过，立刻忘了，这是冗余，太占地方，浪费算力。许念的七重螺旋的莫比乌斯环在闪动，时间环正在扫描异类坐标的残痕。这个小女孩被殇重点标记：人类的幼崽，天赋尚佳，或许可以尝试接触，发展为自己的星之眷属。若无法提升认知能力，也不失为一道美味，可食用。天机局的五名战士背着装备箱，离开安全屋，在废墟上穿行，清剿零散的不可名状幼体。“呦？太有意思了……”殇，在昏迷的李力持身上察觉到格赫罗斯的本源气息凝成的烙印，立刻打下标记，重点关注，处理优先级立刻超过了许念。，！修格斯与哥伦布在海岸线猎杀变异生物，血脉在战斗中持续觉醒。张姐和林雨婷坐在安全屋里，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敲击，加固结界参数。殇，感知到了这一切。这些低等生命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拼命挣扎，就像蚂蚁在地震后搬运尸体，毫无意义。“看，这些土着还在忙着收拾残局，这是准备重建家园？”殇轻蔑地扭动环肢，“蝼蚁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开始。”殇，无声无息地抓捕几只游荡的次神，悄悄将其权柄拆解，剥离掉内在结构，析出的灵质尽数熔炼为己用，化作浩瀚算力，开始推演。双神清剿游离态的畸变体，效率高得惊人。每一只不可名状之物的死亡，每一次能量湮灭，都被记录下来，甚至模拟出这些异类临死前的时序崩塌曲线。“啧啧！真不错，如果把这些数据整合起来，或许能反推出格赫罗斯的钟声频率模型。”母亲的问题——“时间是什么？”——似乎有了答案的轮廓，祂越来越自信，也越来越傲慢。黑洞里的绝大多数无序异类已被消融。残存的几只漏网之鱼，可能有点特殊手段，躲进了时序死角，暂时安全，但已构不成威胁。寇苏洛斯收回紫色触须，混沌壁垒一层层撤去；哈斯塔伦的风之逻辑也逐渐退散，天空恢复平静。那里，只剩双神意志，气息未散。十三位外神依旧静立原位，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动作。但他们领地的边界都在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殇的身体突然一紧。寇苏洛斯和哈斯塔伦，几乎是同时转向十位外神。目光落下的瞬间，时序发生轻微错帧，远处的一颗流浪彗星轨迹出现了003秒的延宕。外神终于动了，齐齐迎向那两道目光，气场的碰撞在无声蔓延。殇的绒毛全都竖了起来，激动得差点从陨石后滚出去。“开始了！”祂心里狂吼，“终于要开始了！”殇以为，双神的目标是那个背叛族群、死守旧信仰的老古董瑟拉蠕皇。“终于清算了，我将见证格赫罗斯的意志延续，清除一切不合时序的存在。”“瑟拉蠕皇被抹除的一刻真的来了，母亲的判断完全正确，旧信仰必然终结。”只可惜，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背离本源最远的存在。祂沉迷于钟声，完全忘记虫族的本质是生存与繁衍。作为诞生于混沌的种族却把格赫罗斯当成神，去崇拜秩序，才是真正的离经叛道。殇蜷缩在陨石后的暗面，肥厚的小身子颤抖着，细小的环肢来回伸缩，像是在鼓掌。“来吧！把他们都弄死，全部清理掉，让这个宇宙，只剩下正确的秩序。”殇过于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上那层雪白的绒毛，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从根部泛出一丝极淡的灰色。祂碾碎那几个次神源质的那一刻，就被污染了，入侵地球的所有外神和畸变体形成的不可名状之物，因系统的债务置换，背上了庞大债务。殇杀死了次神，同时承接了祂们身上的债务，更可怕的是在不知情的状态下，利息是按秒计算的。地球方向，风网仍在流转。安全屋内，终端突然跳出一条加密消息：『注意：双神目标转移』『推测：外神列入规整范围』『警告：非敌即友的格局或将被打破』张姐看完，默默删掉记录。天机局五人小队刚解决掉一只藏在地下车库的幼生体，李岩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了眼天空。“老大，感觉……不太对。”“是啊！我也觉得脖子冷风嗖嗖，有什么东西在看咱们！”王强脸色有点难看。万科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胸口的山印，目光盯着远处尚未散尽的紫雾。修格斯趴在码头边缘，小眼映出星空，忽然扭头，朝柯伊伯带方向低吼了一声。哥伦布身上的青鳞开始依次点亮。“那里有什么东西来了，很蠢，但很执着。”而在太阳系最边缘。那只浑圆饱满的白色蠕虫，依旧蜷伏在陨石阴影里，体表泛着朦胧的光晕，静静凝视着战场中央。殇的气息悄然蔓延，等待某个注定被铭记的瞬间降临，并开始规划本次行动的任务报告。只是祂不知道标注人类的同时，自己也被标注了，每一个负债主体都是被规整的对象。祂甚至没发现，自己刚才哼的那一小段钟声旋律，和真正的格赫罗斯钟鸣，差了整整三个半音程。只是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看懂了一切，站在了真理这边，像个等待大人发糖的小孩。殇，在心里默念：“蝼蚁们，准备接受格赫罗斯的审判吧！”：（）次神1：诡秘之主，新沪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