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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第一星之眷属（第1页）

黑猫的双眼彻底睁开，瞳孔深处“加班”这两个字不再模糊，在白瞳许念的诺言之力加持下，清晰得像刻进骨髓里的工号，再也无法抹去。与此同时，高维空间某处没人能看见的地方，锈铁册亮起赤芒。扉页未翻，却有无数银线自其上延伸而出，穿透维度褶皱，刺入那些游荡于现实边缘的不可名状之物体内。一只漂浮在火星轨道附近的粘液状黑影猛地抽搐，表面裂开数道口子，渗出暗红浆液；藏匿于冥王星背阴面的断触陡然绷直，尖端滴落腐蚀性雾气。深空某处，亿万只碎眼组成的集群同时闭合，发出无声尖啸。它们的存在被某种规则判定为“时序负债”，被无形链条锁死。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且悄无声息，未在低维世界掀起半点波澜。而此刻，远离地球四十万公里的木卫二，李力持一脚踩空，从突然撕裂的粉色曲面滚了出来，卡在四维空间的通道，整个人像是泡进了粉红色的果冻。这地方全是弧形曲面，没有上下左右，也没有前后。李力持张嘴想说话，可声音一出口就变成了一串螺旋状的波纹，在粉色曲面上弹来跳去，最后绕回他自己耳朵里，听上去像个傻子在嘟囔。“时间是……是……”他结巴着，脑子里一片浆糊。李力持已经讲了三十七个故事了。从《一千零一夜》抄到《聊斋》，再到自己编的“我表哥在临港码头修电缆时遇见外星人”，结果全被那个自称“殇”的存在当场拆穿。“你这个叙事结构存在逻辑缺失。”那声音还是小孩的夹子音，但比之前多了点不耐烦，“而且不够真实，情感锚点太不稳定了，不具备跨维度推送的价值。”李力持翻了个白眼，“鬼知道时间是什么？”他只是个电工，会看电路图、换保险丝、用万用表测电压，遇上面善的主顾会加一句“这活儿得加钱”，这就是他全部的人生哲学。现在可倒好，被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对面连个影子都没有，只是不断变幻形态的曲面，那个稚嫩的声音时不时冒出来：“继续讲”、“深化主题”、“提升维度共鸣”。“我不讲了！”李力持怒吼一声，音波撞上曲面又反弹回来，震得耳膜嗡嗡响，“什么时间栅栏、单行道、熵增宿命论，我都说了八百遍了！你到底想听啥？”曲面微微波动了一下，像风吹皱的湖面。李力持喘着粗气，盯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粉红，忽然觉得这颜色有点像精神病院里的婴儿房。他越看越烦躁，猛地抬手指向一块凸起的曲面，大吼：“现在老子告诉你：时间就是回家！听见没？回家！”话音落下的刹那，手背上的烙印突然一颤。那块被他指着的曲面裂开个口子。没有光，没有风，也没有声音。但李力持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任意门？”他愣了一下，记得林雨婷提过这个词，说是高维生物用来跳转坐标的临时通道，通常由强烈情绪或执念触发，不稳定，容易卡bug，运气不好会直接传送到某个神明的胃里。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无形的力量推送出去。“操！”他一头撞进了裂缝，穿过某种黏稠的介质，耳边响起密集的咔哒声。晶格眼自动启动，视野浮现出无数交错的时间线，每一条都标着“错误404：坐标未注册”。然后，一切戛然而止，脚下空了。李力持凭空出现在海面，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水，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浪花拍打的声音低沉而规律，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心跳。抬头！天穹被一颗巨大的行星完全遮蔽。木星。它庞大得不像话，直径四万公里的大红斑就在头顶缓缓旋转。行星表面的云带如蛇群般扭动，气流吹拂下来，带着冰冷的硫化物气味。“我这是……在木卫二？”李力持彻底抓狂。小学课本上说木卫二是冰封星球，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下面是液态海洋，可能有生命。但现在他的脚下压根没有冰，只是开阔的海面，和头顶那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巨星。李力持手背的格赫罗斯烙印还在发烫，但频率变慢了，似是完成了某次能量传输。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脚边有东西。一只虫子。通体雪白，软糯得像刚出炉的，弓着身子漂浮在水面，没有眼睛，也没有口器，浑身毛茸茸的，整个外形就像个被捏扁的逗号。它就这么“看着”他，用存在本身在注视。“殇？”李力持试探性地问。那虫子扭动身子，海面荡开一圈涟漪。“是我。”夹子音又来了，但这次听起来有点不一样，少了之前的压迫感，多了点……兴奋？“u……你成功激活了任意门，打开了神国，脱离了四维空间，wu……你是第一个靠‘回家’这种低维情感驱动高维规则的人类个体。”殇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描述高维世界，但李力持的冲动，直接把完全封闭的神国开辟出，与外界交互的通道。，！李力持挠了挠头上的粉嫩蘑菇：“所以，你现在不需要我讲故事了？”“不。”殇认真地说，“你讲得很棒，尤其是最后一句，突破了逻辑框架，触及了本质。”“哈？”李力持一脸懵，“我还以为你又要说我定义不严谨呢！”“回家，是所有生命最原始的执念。”殇突然想起了远在仙女座的母亲，声音低了几分，“我刚刚……学会了这一点。”李力持没吭声，盯着那只白白的蠕虫，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刚才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逼着他讲哲学，现在怎么变得像个刚考上大学的新生？”正想着，殇忽然开口：“我希望你答应一件事。”“啥事？”“成为我的第一位‘星之眷属’。”“哈？”李力持头顶上的粉红蘑菇乱颤，这句话信息量太大，需要好好理解。“你是第一个帮助我完成神格升华的生命体，格赫罗斯的烙印持续输送时间本源，是神国稳定的关键，任意门的开启搭建了通往神国的梯子。”殇的夹子音充满诚恳，“作为回报，我将赐予你无限的生命长度，肉身脱离生老病死桎梏，并册封你为神国大祭司，执掌信徒收纳与时序碎片调度大权。”李力持听完，没激动，没下跪，反而眯起了眼，像极了在菜市场跟鱼贩子砍价时的表情。然后笑了。自己在地球上活了三十八年，什么没见过？‘旧神防诈app’装了五年，天天弹窗提醒“警惕永生骗局”、“谨防虚假神职许诺”。小区门口的算命瞎子都会说自己是“玉帝亲封的护法天王”，楼下广场舞大妈跳着跳着就能“接引仙缘”。所以他太清楚这种“招揽”套路了：先画饼，再签卖身契，最后发现所谓“永生”其实是比社畜还惨的苦力，“神职”就是替主子扛雷。眼前这位新晋神明，明显是个愣头青，压根不懂人间险恶。机会来了。“不朽？”李力持挠了挠头，“听着是不错，但我得问一句：这不朽保有没有隐藏条款？比如‘违反神律即刻剥夺’之类的？”“没有。”殇愣了一下，“神格承诺，永不反悔。”“太好了！”“你答应了？”小虫子的身子开始发光。“等等……”李力持眼瞅着殇要放大招，赶紧摇头，“大祭司也行，但我有个问题：你说‘执掌信徒收纳’，那我要是不想收，能不能不收？比如来个疯子非要当信徒，我看不顺眼，能不能轰出去？”“u……理论上可以，但会影响信仰总量积累速度……”“那就是我能做主？”李力持抓住重点。“是的。”“那就行。”他搓了搓手，“不过，我还有几个条件，你看能不能加进去。”“你说。”“第一，我不只想当大祭司，我还想当‘第一大祭司’。名字前面必须加‘第一’，不然别人以为我是替补。”“u……可以。”殇犹豫了一下，“命名权限在我，原则上可以这么册封。”“第二，”李力持继续加码，“我要拥有神国永久的自由出入权。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不用提前打招呼，也不用你批准。”“这……”殇迟疑，“神国是我的本体，随意进出可能会干扰法则运行……”“那你调整一下权限呗。”李力持一脸真诚，“就像小区业主卡，刷脸就能进，但不能乱动配电房。我保证不去碰核心区域，你也清楚地球现在什么情况，我就是偶尔进去躲雨、乘凉、看看风景。”殇沉默几秒，似乎在内部反复确认可行性。“可以。”祂最终点头，“但限定每日最多出入三次，单次停留不超过十二小时。”“成交。”李力持咧嘴一笑，“第三条：我能不能私自借用一点神域的时序之力？处理点私事。”“u……比如？”“比如我炒菜糊了，想倒回去三分钟关火；或者我上班迟到，想把打卡机时间往前拨十秒。”李力持挺胸，说得理直气壮，“你看，这都是小事，不破坏大局。”“调动时间法则需经我授权……”殇开始觉得不对劲，但浪费不少算力并没有得出确定性结论。“那你就预授权呗！”李力持摆手，“比如……设个额度，每月允许我调动十分钟的时间差，超出部分再找你审批。就跟信用卡一样，有额度，不超额就行。”殇陷入了更深的纠结，从未想过“神力使用”还能搞成“分期付款”模式。但……似乎可行？“u……可以。”殇终于松口，“每月授予你十分钟基础时序调节额度，超出部分需申请。”“爽快！”李力持一拍大腿，“最后一条：解约条款。”“解约？”殇当场懵了。“对。”李力持盯着那条小白虫，“万一哪天我觉得你这神当得不行，管理混乱，福利缩水，或者你突然搞邪教开始吃人，我不愿意干，想退出，能不能辞职？”，！“当然可以。”殇感受到李力持手背不断泄露的时间本源，无论如何先稳住这个人类，赶快把他给契约了，“信仰自由，契约自愿。”“但我要的是——”李力持竖起中指，“解约之后，我之前拿到的所有东西，不朽、权限、福利，全都保留。我不会退，你也别追缴。”“u……xxxx”这次，殇直接宕机。“这不合规矩……通常解约后，赐福会收回……”“那算了！我不签了。”李力持立刻摆手，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殇，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又不傻，辛辛苦苦给你打工一场，最后啥也没落下？你们这些刚成神的，最怕没人捧场，我可是第一个信徒，这叫‘原始股东’，懂不懂？原始股退出，还能拿分红呢！”殇傻眼了，沉默良久。如今，神国内部空荡荡的，没有信徒，没有祭坛，没有颂歌，连香火都没有。殇急需一个香火门徒，来锚定自己的存在。而眼前这个人类，不仅帮它成神，还自带时间本源输出，简直是天选之人。如果因为“解约条款”谈崩了，自己可能很久都招揽不到这么完美的星之眷属。倘若强行契约，会不会触怒格赫罗斯？那个时之烙印如果不再析出时间本源，自己还要养一个废物？呃——‘人类’！权衡再三，殇终于松口，缓缓点头。“可以！解约后，所有已授予的权柄与恩赐，不予收回。”“那就这么说定了！”李力持伸出手，“口头协议也算数吧？等以后落地正式契约，咱们再补签字。”“嗯。”殇也没多想，轻轻点头，虫身微微发光，似是在记录这份约定。李力持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谈完一笔世纪大单的煤老板。他低头看了眼手背，格赫罗斯的烙印仍在发烫，一丝丝淡金色的时间本源正不受控制地逸散出去，融入周围空间。他不知道，正是这持续不断的本源供养，才让殇愿意一次次妥协。否则，一个刚成神的家伙，哪会轻易答应“永不追缴福利”这种离谱条款？“所以，我现在算不算你的人？”李力持问。“第一位星之眷属。”殇郑重宣布，“从此刻起，你的名字将铭刻于神国基石之上，我不朽，你不朽。”“挺好挺好。”李力持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回家’的事儿……”“随时可以，我已掌握坐标，能开启回归通道。”李力持却摆了摆手：“这事不急。”他抬起头，望向遥远的星空。在那里，蓝色星球悬浮在木星的西北角，而在东八区的位置，一团漆黑的、不断膨胀的“黑洞残茧”正在缓缓扩张。那里是新沪市。林雨婷和张姐的理论完全正确，黑洞残茧是现实折叠压缩后的产物，代表着整个城市正处于时空崩解的临界点。“我得看着点那边。”李力持低声说，“那边还有人等着我呢。”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其实已经不需要‘回家’作为筹码了，对吗？”李力持笑了笑，没回答。这虫子不傻，只是殇无法理解人类语言的混乱逻辑，自己每一句话都有八个坑。现在谈妥了，他已经把“回家”这个刚需，变成了谈判筹码的附加条款，而不是唯一的出路，自己也不再是那个被随意摆布的蝼蚁，手里握着不朽、时序权柄、神国自由出入权，即便跑路，也有能保住基础福利的底牌。远处，木星的大红斑缓缓转动，投下幽暗光影。海面平静，唯有那只小白虫静静地浮在李力持脚边，像一枚新生的星辰印记。而在更高维度，锈铁册上的赤芒仍未熄灭。银线如蛛网般蔓延，每一次弦振，都有不可名状之物在无声哀鸣。宇宙悄然滋生出一种全新的法则——“债”，它如丝如缕，缠绕于万物因果之间，无声无息地运转，将存在与消亡、给予与索取，尽数纳入其冷峻的权衡之中。：（）次神1：诡秘之主，新沪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