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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棋逢对手黑白论道(第1页)

褐衣士子盯着棋盘,已经半个时辰没有动过。那局残棋摆在案上,黑白交错,局势凶险。黑棋如一条狰狞恶龙,盘踞中腹,张牙舞爪,气焰嚣张;白棋则似困守孤岛的残军,被分割成数块,各自为战,岌岌可危。寻常棋手看上一眼,便知白棋已入绝境,回天乏术。但卫鞅没有放弃。他右手食指中指间拈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久久不落。指尖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局棋他研究了整整三天,每天来洞香春就坐在这角落,一坐便是半日。不是为那百金悬赏——他虽清贫,却也不甚看重钱财——而是这棋局本身,暗藏玄机,让他着迷。洞香春的镇店之局,“沧海龙吟”。据说是三十年前魏国第一国手庞涓所设,庞涓兵败身死后,此局便悬于洞香春,三十年来无数棋手前来挑战,皆铩羽而归。东家曾放言,能破此局者,赏百金,并可在洞香春终身免费用酒。百金足够寻常人家十年用度,但更吸引人的是那份名声——能在庞涓留下的棋局上留下一笔,足以在列国士林中扬名。卫鞅不在乎名声,他在乎的是棋局里藏着的“势”。这黑棋的布局,狠辣霸道,步步紧逼,不留余地,像极了兵家战阵的围剿歼灭。而白棋的困境,则如同一个积弱之国,被强敌环伺,内部分裂,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如何破?他试过正面突围,黑棋厚势如山,撞上去头破血流。试过弃子转换,黑棋算路精深,总能掠得更大便宜。试过挑起纷争制造混乱,黑棋却稳如磐石,不为所动。三天来,他推演了上百种变化,没有一条路能走得通。难道真如世人所言,庞涓此局,无解?卫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指尖白子缓缓收回。不能急,越是绝境,越需冷静。他重新审视棋盘,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每一个交叉点。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他案几旁。卫鞅抬头,是刚才隔座相望的那个青衣人。此人年纪看似与自己相仿,但气质沉静得不像年轻人,尤其那双眼睛,清澈却深邃,看不透底。秦怀谷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棋盘。看了约莫十息。然后,他伸出右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食指与中指间空空如也,却做了一个拈棋的动作。虚悬在棋盘上方,缓缓移动,划过几个位置,最终停在一处——不在黑棋龙腹的咽喉,不在白棋孤军的接应处,不在边角争胜的要点。而是一处看似毫无意义的“闲位”。那里远离主战场,靠近棋枰边缘,周围空空荡荡,只有两三颗散落的废子。无论从攻杀、做眼、取势哪个角度看,这步棋都莫名其妙,如同将精兵投入荒原,自陷死地。卫鞅眉头皱起。但就在秦怀谷指尖虚点那处的刹那,卫鞅脑中“嗡”的一声!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他猛地低头,死死盯住那个位置。呼吸开始急促,额角的汗珠滚落,滴在棋盘上,洇开一小片湿痕。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拈着的那枚白子“嗒”地一声掉在案上,滚了几圈。不对。不是闲位。那是……根基!黑棋恶龙盘踞中腹,看似雄壮,实则根基浮泛。它的气眼、它的联络、它的后路,全都建立在一种霸道的压迫之上。而白棋虽散,却有几处隐形的“势”未被激活。秦怀谷所指的那一点,正是串联这几处散势的枢纽!此子一落,白棋看似弃了眼前,却扎下了一根深不见底的桩。这根桩不参与正面厮杀,却如定海神针,稳住白棋摇摇欲坠的阵脚。更重要的是,它像一根楔子,悄无声息地钉入黑棋庞大势力的侧后方。棋局活了。不,不止是活。黑棋的滔天气焰,忽然显得虚张声势;白棋的绝境挣扎,陡然透出隐忍的锋芒。整个棋局的“势”,开始微妙地倾斜、流转。卫鞅抓起那枚掉落的棋子,指尖用力到发白。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射秦怀谷:“阁下此子,何解?”声音干涩,带着压抑的激动。秦怀谷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卫鞅对面缓缓坐下,姿态从容,仿佛只是随意闲谈。“棋如国势。”他开口,声音平静,“黑棋强横,如当今魏国,武卒甲天下,横扫列国,霸业煌煌。白棋孱弱,如西陲之秦,地僻民穷,内忧外患,岌岌可危。”卫鞅瞳孔收缩。“黑棋欲一举碾碎白棋,正如魏欲灭秦。正面抗衡,白棋必败。”秦怀谷手指轻点棋盘,“所以,不能正面抗衡。”“那当如何?”“立根基。”秦怀谷一字一句,“法理如棋,治国亦如棋。破局之道,有时不在正面强攻,不在权谋机变,而在奠定不可动摇之根基。此子——”他指向那处“闲位”,“便是‘法基’。”法基!两个字如惊雷炸响在卫鞅耳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浑身剧震,手中棋子险些再次掉落。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那些苦思不得的变法蓝图、那些在列国游历所见所闻的积弊,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强光照射,陡然清晰起来!根基……法基……是啊!他这些年思索强国之道,想的都是如何富国强兵,如何严明赏罚,如何削除世族特权。但这些举措,都需要一个前提——一个稳固的、不容动摇的、超越所有个人与阶层的“法”的根基!没有这个根基,一切变法都是空中楼阁。今天严刑峻法,明天贵族求情便可豁免;今日论功行赏,明日血缘亲疏便可凌驾;今日削弱封君,明日王权更迭便可翻案。法必须成为至高无上的准则,成为国家运转的基石,成为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铁律!就像这步棋,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而在最根本处扎下桩子。有了这个桩子,白棋才有了周旋的底气,才有了反击的可能,才有了……未来的希望。卫鞅呼吸粗重,胸膛起伏。他看着秦怀谷,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恍然,有钦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阁下……究竟何人?”他声音沙哑。“墨家游士,秦谷。”秦怀谷报出化名,“见足下苦思此局,心有所感,冒昧指点,还望勿怪。”墨家?卫鞅眉头微蹙。墨家讲究兼爱非攻,与法家严刑峻法、崇尚强权的理念可谓南辕北辙。但眼前这人,一语道破的却是法家最核心的要义。“墨家也讲‘法基’?”卫鞅试探。“百家殊途,大道同归。”秦怀谷淡淡道,“墨家讲‘天志’‘明鬼’,是为人间立下不可违背的准则。法家讲‘法、术、势’,亦是为国家确立不可动摇的秩序。形式不同,本质皆为‘立基’。”卫鞅沉默。这番话,竟与他师尊李悝晚年的一些思索隐隐相合。李悝曾言:“法者,国之权衡也。权轻重,量长短,平高低,皆需一准。”这个“准”,便是根基。“受教了。”卫鞅郑重拱手,“在下卫鞅,字子鞅,卫国人士。游学至此,偶见此局,困顿多日,今日得阁下指点,茅塞顿开。”“卫鞅……”秦怀谷重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可是师从李悝先生?”卫鞅眼中精光一闪:“阁下认得家师?”“李悝先生着《法经》,名动天下,何人不知。”秦怀谷道,“只是听闻先生晚年归隐,不再过问世事。足下得其真传,可喜可贺。”这话说得平淡,卫鞅却听出深意。李悝晚年确对魏国失望,闭门着书,不问政事。他能看出这点,显然对魏国朝局颇有了解。两人对视,空气中似有无形的弦在绷紧。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传来。两名洞香春的管事匆匆上楼,身后跟着几名侍女。为首的管事是个圆脸中年,穿着丝绸深衣,笑容可掬,但眼神精明。他径直走向卫鞅这桌,目光在棋盘上一扫,脸上露出惊愕之色。“这……这是……”管事俯身细看,越看越惊,猛地抬头看向卫鞅,“卫先生,您……您破了此局?”卫鞅摇头,指向秦怀谷:“是这位秦先生指点。”管事转向秦怀谷,上下打量,见他衣着朴素,气度却非凡,不敢怠慢,拱手道:“这位先生高姓?此局乃本店镇店之宝‘沧海龙吟’,悬赏三十年无人能破。先生方才落子何处?”秦怀谷指了指那个位置。管事凑近细看,起初茫然,随即脸色渐变,从疑惑到震惊,最后竟倒吸一口凉气,退后两步,深深一揖:“先生大才!此子……此子当真神乎其技!看似无关痛痒,实则一子定乾坤!庞涓国手若在天有灵,亦当叹服!”他激动得声音发颤,转身对侍女道:“快去取百金悬赏!还有,将三楼‘听雪轩’打开,请两位先生移步,今日酒水全免,本店做东!”这番动静引得二楼其他客人纷纷侧目。不少人放下酒杯,围拢过来,对着棋盘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响起。“破了?三十年无人能破的局,真破了?”“那青衣人是谁?面生得很。”“听说只下了一子?在哪呢?我怎么看不明白……”“蠢材!你看那白棋,原先是不是死气沉沉?现在再看,是不是隐隐有反扑之势?妙啊!太妙了!”卫鞅站起身,对秦怀谷道:“秦先生,此局既破,悬赏当归阁下。”秦怀谷摇头:“子鞅兄苦思三日,已窥门径。我不过点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岂敢贪功。悬赏不必,若方便,请我一杯酒即可。”卫鞅深深看他一眼,不再推辞,对管事道:“悬赏且慢。先上酒,要最好的汾酒。”“好!好!”管事连连点头,亲自去张罗。两人重新落座。侍女撤去残局,换上新的棋枰,端来酒具。酒是洞香春窖藏三十年的老汾,泥封刚开,香气便弥漫开来,醇厚绵长。卫鞅为秦怀谷斟酒,举杯:“敬先生。”“敬子鞅兄。”秦怀谷举杯相迎。酒液入喉,滚烫一线。窗外暮色渐沉,安邑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河倒坠。三楼珠帘后,那双清澈的眼睛将方才一切尽收眼底。眸子里闪烁着好奇、思索,还有一抹淡淡的笑意。:()系统误我!说好的武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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