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可心满意足的躺倒在床上,正准备滑入温柔乡。同一片月光下,有人正与自己的胃进行着一场惨烈搏斗。楚镜蜷在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手指深深抵住胃部,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里面那头咆哮的困兽。“叫,叫,叫,叫什么叫?”她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就你饿?我不饿吗?!”作为一尊新鲜出炉的“和亲公主”,她原以为抵达这所谓的金石国后,流程至少应该是这样的。先沐浴洗尘,再被不情不愿地接见,然后吃到一顿勉强能下咽的接风饭。楚镜不是没有预想过自己会死,但哪怕是死,她应该也能吃到一顿热乎饭。毕竟,死囚上路前还有碗丰盛的断头饭呢。可现实是,马车颠簸到这片荒得连野草都长得无精打采的地界后,护送她的使团官员和侍卫,就像水滴渗入沙地,呼啦一下,全不见了。他们挥一挥衣袖,什么都没有交代,也什么都没有留下,徒留她一人,面对一间石头搭建的房屋,和一片旷野。更绝的是,金石国这边,本该来接收她这“礼物”的人,也迟迟没有露面。楚镜此刻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一件“大型易碎品”。卖家的送货员已完成甩货,脚底抹油溜得飞快。而买家挑三拣四,围着这“货”打量几眼,嫌“包装”朴素、“成色”欠佳,索性将她撂在这荒郊野外的“临时仓库”里,既不验收,也不拒收,任她自生自灭。无人认领,举目无亲。最悲哀的是她兜里比脸还干净,半粒粮食都没有,只有一束依旧脆嫩的荨麻花束。这石屋勉强能挡风,却挡不住一阵紧似一阵、从胃里烧上来的慌。整整三天天两夜了,除了一碗凉得扎牙的清水,她的五脏庙,再无任何供奉。起初,楚镜只觉得有人拿着一张粗糙的砂纸,在她胃囊内壁反复打磨,慢条斯理,折磨神经。后来,那只手似乎磨厌烦了,扔了砂纸,改用五根冰冷的手指,攥住她的内脏缓缓收紧,拧出酸涩的汁液。而此时此刻,那只手上生出了密密麻麻、细小尖利的牙齿,开始从内部啃噬她的腑脏,不紧不慢,一口一口,品尝着她逐渐稀薄的生命力。“原来,饥饿是这样的感觉啊……”月光从破损的窗缝漏进来,惨白地铺了一地。饿到神智涣散的楚镜,居然恍恍惚惚的觉得那地上撒了一层细腻的盐。对,是盐!“舔一口,就舔一口……”用尽残余气力,一点一点挪过去,终于蹭到那片冰冷的“盐渍”旁。她低下头,伸出舌尖,极其珍惜地、轻轻一舔。只尝到满口粗粝的尘土,地上哪里有盐,不过是一层月光。“呵……”她瘫倒在地,“都饿出幻觉了……楚镜,你真是出息了。”楚镜自嘲一声,看向屋里唯一的那一抹绿色。“生吃荨麻,和忍受饥饿,哪一个更难受?”她朝着那抹绿色,缓缓地、坚定地,伸出了颤抖的手。“嗷嗷嗷!!”能可眼睛还闭着,身体却一蹦三尺高。“谁?!是谁在暗杀本官?!”就在刚才,她正梦见自己化身酥肉,在油锅里快乐翻滚,忽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群微型食人鱼,围着她“咔嚓咔嚓”啃起来……被啃过的地方,又痒,又刺,又烧,像被一万根带着辣椒面的针尖同时问候。她在被褥间一通扑腾乱抓,终于在枕头底下,揪出了“凶器”。那是一束眼熟到让能可眼珠子掉一地的荨麻花束。能可盯着它,沉默了足足三秒。“幻觉,绝对是幻觉,我肯定是没睡醒……”能可狠狠抹了一把脸,再睁眼,眼前的花束依旧青翠欲滴。“好家伙!大半夜的刺杀我呢?”手背上的刺痒感如火燎原,能可再也顾不上审问“刺客”,连滚带爬扑向医药箱。动作之迅猛,堪比消防员出警。许久,能可盯着自己红肿的手,恍惚间觉得刚刚进行了一场失败的器官移植。她好像……把一只刚出锅的红烧蹄髈嫁接在了自己手腕上?尽管一只手处于“半挂机”状态,却丝毫未能削弱能可同志兴师问罪的战斗意志。她以惊人的单指操作速度,在屏幕上敲出雷霆万钧的质问。能可超能耐:出来!能可超能耐:开门!开门!开门呀!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线!和亲路上的假公主楚镜:你怎么了?雪姨上身了?能可超能耐:少废话!说!为什么派那束荨麻夜袭我?我刨你家祖坟了?还是抢你姻缘了?能可超能耐:就算你那位和亲对象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夫妻生活不和谐,你也不能搞这种恐怖袭击啊!能可超能耐:他要是真不给力,你跟我说嘛!什么十全大补汤、虎骨壮筋丸、甚至高科技小道具,姐妹我砸锅卖铁都能给你众筹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和亲路上的假公主楚镜:……和亲路上的假公主楚镜:我没想刺杀你,我只是想在临死前,把这花还给你。能可超能耐:临死前??能可超能耐:你咋了?你那和亲对象真是个豹子精?还会生吞活人?!和亲路上的假公主楚镜:不知道他是不是豹子精,我只知道,我快饿成一张皮了。能可超能耐:饿成皮?!那绝对不行!我单方面宣布这事儿不通过!能可瞬间把“刺杀案”抛到九霄云外,行动力全开。她单手倒了一杯温水,又艰难而倔强地切了一小盘苹果。能可超能耐:快!先喝点水,再啃几口苹果垫垫,我这就去给你煮个救命粥!能可超能耐:你!给我挺住!和亲路上的假公主楚镜:这苹果……怎么长得有些奇形怪状?能可超能耐:别问!问就是这是印象派苹果!吃你的去!和亲路上的假公主楚镜:好嘞。熬粥的间隙,能可也没闲着,依旧跟楚镜聊着。能可超能耐:你现在到底啥情况?被丢荒山野岭当野人了?和亲路上的假公主楚镜:差不多吧,总结起来就是爹不疼,娘不爱,两国踢皮球,而我就是那不配拥有姓名的“大件垃圾”。能可超能耐:不是,就算是垃圾,分类前也该给口残羹冷炙吧?这什么服务态度!和亲路上的假公主楚镜:送亲队跑得比见鬼还快,接亲团影子都没一个。我身上唯一剩下的,就是你那束不能吃不能喝的荨麻花束。能可超能耐:……能可超能耐:所以你真就这么干饿着?没试着对路过的小动物进行一些“友好交流”?和亲路上的假公主楚镜:比如?能可超能耐:比如和野兔商量借条腿?和天上的老鹰借个胳膊?和亲路上的假公主楚镜:试了,我昨晚对着满屋子的石头进行了长达五个时辰的精神沟通,但一直没能软化它们。:()绑定聊天系统,她聊遍了古今三界